事己至此,所有證據確鑿,劉貴妃再也無從辯駁,心理防線徹底崩潰,渾身癱軟在地,淚水洶湧而出,打溼了身前的衣衫,她不停地磕頭求饒,額頭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很快便滲出血跡:“陛下,臣妾知錯了,臣妾一時糊塗,鬼迷心竅,才做出這等錯事,求陛下開恩,求陛下看在承吉尚年幼還需母親照看的份上,饒臣妾一命啊……”
“饒你?”李景淵冷笑一聲,笑聲裡滿是失望、厭惡與冰冷,剛剛掙扎過的心緒,此刻只剩徹底的冰冷,再無半分波瀾,“你謀害太子李承煜,痛下殺手之時,可曾想過今日?可曾想過太子乃是國之儲君,是大晟的未來?你如此歹毒狠辣,天理難容,國法不容,朕絕不會輕饒!”
“至於承吉,雖然年幼需母親照看,但有你這樣的母親,承吉也不會有什麼好心腸。”李景淵指著劉貴妃斥道,“承吉的事我會另作處置。”
他當即下旨,字字鏗鏘,不容置疑:將劉貴妃打入冷宮,撤去所有封號,永世不得出宮,無旨不得踏出冷宮半步;將妖僧慧空交由刑部,嚴加審訊,徹查所有關聯之人,秋後問斬;參與此事的所有心腹宮人,一律處死,以儆效尤;二皇子李承吉,因母親犯下滔天大錯,管教不嚴,剝奪其爵位,降為庶人,終身禁足府中,永世不得參與朝政,不得踏出府邸一步。“
至於太子李承煜,李景淵立刻傳旨,命杜歸凡全力為太子解蠱醫治,同時召集太醫院所有太醫,傾盡宮中所有奇珍藥材,務必想盡一切辦法,讓太子早日康復,護太子周全。
李景淵站在泰和園的花燈之下,看著眼前跪地求饒、狼狽不堪的劉貴妃,看著周遭瑟瑟發抖的宮人,周身的威壓未曾散去,心底的掙扎卻並未完全平息。他望著東宮的方向,滿心都是對太子李承煜的愧疚與自責,經此一事,他徹底斷絕了廢長立幼的私心雜念,剩下的只有身為帝王的清醒,與為人父親的深深自責。他心中清楚,若不是早前生出廢長立幼的糊塗私心,若不是被劉貴妃的偽善面目長久矇蔽,對她過度縱容,也不會讓太子李承煜陷入這般生死險境,不會讓後宮生出這般滔天大禍,不會讓朝堂陷入動盪之中。
晚風拂過,泰和園的花燈依舊輕輕搖曳,流光溢彩,光影斑駁交錯,映著帝王李景淵凝重而複雜的面容。他知道,經此一事,後宮、朝堂都會迎來巨大的震盪,而他身為大晟帝王,必須扛起這份責任,彌補自己的過錯,穩住江山社稷,守護天下蒼生。
暮色漫過硃紅宮牆,將東宮飛簷的剪影暈染得溫柔。
杜歸凡踏著青石板匆匆歸來,袍角掠過階前微涼的晚風,心底始終懸著李承煜的安危。
可踏入內殿的剎那,杜歸凡腳步猛地頓住。
殿內暖香嫋嫋,燭火搖曳。幾名宮人垂首侍立在側,動作輕柔地為剛沐浴完畢的太子整理衣袍。李承煜端坐在梨花木椅上,一身月白錦袍襯得他身形清瘦,卻己不見往日病中狼狽。他髮絲微溼,眉眼雖仍帶著幾分久病後的倦色,卻己然清明,修長的手指自然搭在椅沿,褪去了昏迷時的脆弱,隱隱透出儲君該有的沉靜威儀。
杜歸凡心頭驟然一鬆,連日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舒緩,眉眼間不自覺漾開真切的笑意。連日不眠不休的擔憂在此刻煙消雲散,他快步上前,目光細細描摹太子恢復的氣色,聲音裡藏不住欣喜:“殿下,您竟己醒了,還能起身梳洗,真是太好了。”
李承煜抬眸看向他,眼底掠過一絲淺淡暖意,剛要開口回應,便見杜歸凡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凝重。
“殿下,臣知您如今神思清明,心中必定急切。”杜歸凡躬身垂眸,語氣懇切,“只是蠱毒兇險,餘毒尚未徹底清散,您身子底子還虛,萬萬不可這般硬撐著強打精神。若是勞累過度,引得蠱毒反覆,之前的苦心調養便會前功盡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外宮道,聲音壓得更低,添了幾分深意:“再者,宮中局勢暗流湧動,陛下尚且疑心蠱毒之事,朝中更是虎視眈眈。殿下病癒之事萬萬不可過早顯露,眼下越是平靜隱忍,越能避開旁人猜忌。若驟然好轉,反而引人懷疑,徒增是非,於殿下不利。”
這番話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之言。李承煜眸色微動,指尖輕輕摩挲著衣料,沉吟片刻,緩緩頷首。他知曉杜歸凡心思縝密,所言皆是通透利弊,自己一時欣喜險些失了分寸。“你說得有理,本宮記下了。”他語氣沉穩,隨即抬手示意宮人,“扶本宮回榻上歇息,對外依舊稱本宮昏沉未醒。”
宮人聞言連忙應下,小心翼翼扶著太子重回軟榻。李承煜閉上雙眼,瞬間斂去所有清明,呼吸放緩,面色故作蒼白虛弱,儼然一副尚未脫離險境的模樣。杜歸凡見狀,微微鬆了口氣,守在榻邊仔細檢視,時刻留意太子脈象,不敢有半分鬆懈。
一夜轉瞬即逝。
次日清晨,晨光剛穿透窗欞,殿外便傳來內侍通傳之聲。
皇帝李景淵果然派了太醫前來東宮探視,顯然是放心不下太子病情,更想探查蠱毒是否徹底根除。
幾名太醫魚貫而入,神色肅穆。杜歸凡守在榻旁,面色沉靜,不見絲毫慌亂。太醫們圍至榻邊,見李承煜雙目緊閉、氣息微弱,一副深度昏迷之態,心中先有了定論。為首太醫孫仲謙伸手搭上太子腕脈,凝神診脈片刻,眉頭微蹙,片刻後緩緩收回手,與同僚交換了眼神。
“回稟杜先生,太子殿下脈象依舊虛浮微弱,餘毒未清,尚需靜心調養,如今依舊處於昏沉之中,還需再觀察幾日,方能判斷蠱毒是否徹底根除。”太醫躬身回話,言語間帶著幾分謹慎。
杜歸凡微微頷首,語氣平淡:“有勞太醫費心,殿下安危,我自會時刻照拂。”
太醫們不敢多留,簡單囑咐幾句休養禁忌,便匆匆離去,回宮向皇帝覆命。
御書房內,李景淵聽完太醫稟報,神色陰晴不定。蠱毒之事牽扯甚廣,他心中忌憚頗深,如今得知太子仍未好轉,沉默片刻,終是沉聲下令:“傳朕旨意,即刻毀掉劉貴妃那些養蠱的缸,務必將缸中蠱蟲盡數滅殺,不可留一絲隱患!”
旨意迅速下達,劉貴妃宮中那口暗藏禍端的銅缸被宮人合力抬出,徹底砸碎焚燒,蠱蟲被烈火吞噬,蠱毒源頭終被掐斷。
此後數日,杜歸凡寸步不離守在東宮。他每日精心調配湯藥,親自為李承煜施針調理,飲食起居皆親自過問,根據太子每日脈象變化調整藥方,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得益於杜歸凡細緻入微的調養,李承煜體內餘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起初只是氣息漸漸平穩,而後面色日漸紅潤,精神一日好過一日。短短幾日,太子身子便恢復大半,不再是那副虛弱不堪的模樣,只是依舊遵從杜歸凡的叮囑,對外始終保持低調,靜待最佳時機。
。幕落然悄正,伏蟄的向走局朝與危安君儲乎關場一,下之流暗,融融暖,之宮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