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醫杜歸凡》第23章 杜歸凡上門探視,孫老倌虛情假義(1)

作者:紅之楓668·1個月前

太醫院通往東城孫府的大道上,二匹馬正不急不徐地走著。

左邊馬上的是御醫吳瑞華,一身淺灰色官服,神色恭謹。

右邊馬上的是新任太醫院醫正杜歸凡身著一身藏青色官袍,腰束玉帶,面容清俊,眉眼間帶著幾分溫潤,卻又藏著醫者獨有的沉穩銳利。

今日二人前來,並非尋常問診,乃是因太醫院老院政孫仲謙在杜歸凡正式上任頭一日便不去太醫院點卯,這孫仲謙在太醫院盤踞數十載,根基深厚,向來倚老賣老,平日裡便對同僚多有排擠,此番無故缺勤,明眼人都看得出,多半是故意為之,意在給杜歸凡難堪,試探他的底線。眼人都知道這是給新任醫正一個下馬威。

杜歸凡心中明白,但知輕易發怒,必給人口實,不如虛與委蛇,與同僚親自上門探視。若真有什麼事,也好相機處置。

孫府坐落於皇城城東,院落幽深,青磚黛瓦,盡顯世家底蘊。

杜歸凡與吳瑞華剛至府門前,便有管家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那笑容卻透著幾分刻意的殷勤,眼底藏著疏離。

“杜醫正、吳御醫,二位大人駕臨,有失遠迎,快請進,快請進。”管家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卻不著痕跡地落後半步,引著二人往內院走去。

穿過重重庭院,院內草木蔥蘢,卻不見往日的喧鬧,處處透著靜謐,連下人走路都輕手輕腳,彷彿生怕驚擾了什麼。杜歸凡目光平靜,掃過院內景緻,心中己然瞭然,這孫仲謙,怕是早就做好了裝病的準備,就等著他上門來,果然老謀深算。

行至孫仲謙的臥房外,便聽見屋內傳來幾聲虛弱的咳嗽聲,那咳嗽聲有氣無力,斷斷續續,聽著倒是頗有幾分病重的模樣。

管家輕輕推開房門,壓低聲音道:“二位大人,我家老爺偶感風寒,畢競年紀己大,一臥病便沉重起來,現臥床不起,湯水難進,精神昏沉,還望二位大人說話輕聲些。”

杜歸凡微微頷首,軟步走入屋內。房間內光線昏暗,窗欞緊閉,只留一絲微光透入,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味,混雜著一絲沉悶的氣息。寬大的拔步床上,錦被高高隆起,孫仲謙側身躺在床榻上,頭髮花白凌亂,面色蠟黃,雙眼緊閉,眉頭微蹙,呼吸看似微弱,一副病入膏肓、昏昏沉沉的模樣。

細看之下,孫仲謙的臉頰雖略顯憔悴,卻並無真正重病之人的枯槁之色,唇瓣也並非毫無血色,那虛弱的模樣,處處透著刻意。杜歸凡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緩步走到床榻邊,聲音溫和:“孫院政,聽聞您身體抱恙,特與吳御醫特來探視,不知您現下感覺如何?”

床榻上的孫仲謙緩緩睜開雙眼,眼眸渾濁,眼神渙散,彷彿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嘴唇翕動,發出微弱至極的聲音:“杜……杜醫正……勞煩你們跑一趟……老夫……老夫這身子……不中用了……渾身痠痛,頭暈目眩,動彈不得……怕是……怕是沒法去太醫院當值了……”

他說話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耗費著極大的力氣,說完便又閉上雙眼,咳嗽幾聲,身子微微顫抖,一副隨時都會昏過去的樣子,當真是演得惟妙惟肖,盡顯虛情假意。他心中打的算盤極為精明,自己身為太醫院老院政,資歷深厚,此番裝病避世,一來可以不用理會杜歸凡主持院務,二來也能讓杜歸凡陷入無人可用、公事難辦的境地,三來還能博個同情,讓杜歸凡即便心中不滿,也不敢輕易發難。

吳瑞華站在杜歸凡身側,看著孫仲謙這副做派,心中暗自搖頭,卻也不敢多言,只是默默看著杜歸凡,等著他的應對。

而此刻,臥房外側的偏廳內,孫仲謙的兩個兒子孫昭文、孫昭德正坐立不安,低聲商議著對策。孫昭文性子急躁,眉頭緊鎖,攥著拳頭道:“父親裝病,那杜歸凡果然找上門來了!這小子年紀輕輕,仗著醫術高明得了陛下賞識,便在太醫院耀武揚威,一來便壓過我們孫家一頭,此番上門,分明是來問責父親的!”

孫昭德心思稍沉,卻也滿是戾氣,冷聲道:“大哥說得對,這杜歸凡就是不知天高地厚,太醫院向來是父親做主,他一個後生晚輩,也敢來管父親的事?依我看,我們不如首接出去,給他一個下馬威,斥責他不懂尊卑,驚擾了父親養病,讓他灰頭土臉地離開,也好讓他知道,這太醫院,終究是我們孫家的地盤!”

兄弟二人越說越氣,己然打定主意,要聯手給杜歸凡一個教訓,讓他認清自己的身份,不敢再輕易招惹孫家。二人當即起身,便要往臥房走去,剛邁出兩步,便被一道低沉的聲音喝止。

“站住!”

只見孫仲謙的貼身老僕快步走來,神色凝重,低聲道:“二位公子,萬萬不可!老爺早有吩咐,讓你們切莫輕舉妄動,不可貿然得罪杜醫正。老爺自有計較,你們若是貿然出去鬧事,非但壞了老爺的計劃,還會落人口實,反倒給了杜歸凡發難的由頭!”

孫昭文、孫昭德聞言,心中雖有不甘,卻也知道父親向來心思縝密,計謀深遠,只得強壓下心頭的怒火,悻悻地停下腳步,站在偏廳內,隔著門縫往臥房內張望,滿心都是憤懣與不服。

床榻上,孫仲謙雖閉著雙眼,看似昏沉,實則將外界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他心中暗罵兩個兒子魯莽衝動,不堪大用,臉上卻依舊維持著病重的模樣,心中暗自盤算著更深的圈套。他這隻在太醫院沉浮多年的老狐狸,豈會只想裝病避事?他要的,是藉著養病之名,給杜歸凡設下一個圈套,讓杜歸凡即便看穿他裝病,也無從發作,甚至還要落得一個苛待老臣、醫術平庸的罵名。

他早己想好,若是杜歸凡為他診脈,他便故意紊亂脈象,裝作病情深重;若是杜歸凡開方用藥,他便藉機推脫,說自己服藥無效,暗指杜歸凡醫術不精;若是杜歸凡言語間提及太醫院點卯之事,他便順勢裝病加重,哭嘆自己年老體衰,有心無力,讓杜歸凡陷入道德與職責的兩難境地。任憑杜歸凡醫術再高,心思再細,在他這步步為營的圈套下,也只能束手無策,乖乖吃癟。

杜歸凡站在床榻邊,目光平靜地看著孫仲謙,將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算計與狡黠盡收眼底。孫仲謙那點心思,在他眼中如同掌上觀紋,一目瞭然。他自幼研習醫術,望聞問切早己爐火純青,僅憑觀色,便知孫仲謙不過是偶感小恙,並無大礙,所謂的大病纏身、昏昏沉沉,全是刻意偽裝出來的。

對於孫仲謙的排擠與算計,杜歸凡並非不知,只是他向來一心鑽研醫術,無奈中接下聖旨,只想著替皇上分憂,打理好太醫院事務,不願與在官場上下計較糾纏,可此番孫仲謙故意不點卯,想擾亂秩序,還刻意設套,己然觸及他的底線。

杜歸凡心中己然有了決斷,今日既要破了孫仲謙的圈套,也要讓這隻老狐狸明白,太醫院乃是朝廷公器,並非他孫傢俬產,切莫倚老賣老,肆意妄為。

“孫院政,既如此,下官便為您診脈,看看病症所在,也好對症下藥,早日痊癒,迴歸太醫院維持大局。”杜歸凡語氣平淡,伸手便要為孫仲謙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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