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漸散,天光徹底大亮,山林鬱鬱蔥蔥、薄霧繚繞。
瑾烈一行五人,一路馬不停蹄、全速奔逃,不敢有半分停歇,徹底甩開身後蹤跡,遠離了那座沾滿血腥的山村小院。
一路奔襲百餘里,首至踏入西南邊境的伏龍山地界,確認身後無追兵、無蹤跡,幾人才敢緩緩停下腳步,稍作喘息。
此處群山連綿、地勢險峻、山林茂密、易守難攻,乃是大晟西南邊境的偏僻險地,遠離皇城、遠離州府,官府兵力薄弱、管控鬆弛,是絕佳的藏身蓄力之地。
而鎮守這片險地、駐守伏龍山隘口的將領,正是魏天成。
魏天成,年少便追隨瑾烈征戰南疆,是瑾烈一手提拔、悉心栽培的心腹舊部,跟隨瑾烈十餘年,歷經大小百餘戰事,忠心耿耿、勇武善戰、沉穩可靠,是瑾烈麾下最信任、最倚重的嫡系將領之一。
當年瑾烈平定南疆之亂後,特意將鎮守西南隘口、駐守伏龍山的重任交付於他,給予絕對信任與放權。多年來,魏天成鎮守邊境、恪盡職守,治軍嚴明、練兵有方,麾下常年駐守三千精銳兵馬,皆是久經沙場、戰力強悍的邊軍精銳,亦是瑾烈留在西南邊境、暗中留存的一支嫡系力量。
三千兵馬,人數不算眾多,卻皆是百戰精兵、戰力卓絕,在西南邊境險地,足以割據一方、鎮守一方,是絕境之中,瑾烈唯一能夠投奔、唯一可以信任的殘存勢力。
山路崎嶇險峻,瑾烈稍作休整,便帶著親隨,一路向著伏龍山軍營駐地前行。
行至山腰隘口,軍營壁壘赫然矗立,軍旗獵獵、甲兵林立、崗哨森嚴,處處透著邊軍的肅整威嚴。
沿途值守的哨兵遠遠望見來人,初見幾人狼狽血腥的模樣,正要上前盤查阻攔,待看清為首之人的面容身形,瞬間神色大變、滿臉震驚,紛紛放下兵刃、躬身行禮,神色恭敬又惶恐。
“末將參見將軍!”
一道道恭敬的呼喊此起彼伏,響徹隘口。
訊息飛速傳入中軍大營,不多時,一道挺拔魁梧的身影大步疾馳而出。
來人正是魏天成。
他身著玄色鎧甲、腰佩長刀,身形魁梧挺拔、面容剛毅沉穩,眉眼銳利、氣場凜然,常年駐守邊境、鎮守隘口,身上帶著久經沙場的鐵血悍氣。
聽聞心腹來報,昔日主帥、鎮南將軍瑾烈親至營前,魏天成心中巨震、滿臉錯愕,來不及細想緣由,快步衝出大營,首奔營門。
待他看清營門前滿身血汙、甲冑破碎、狼狽憔悴的瑾烈時,素來沉穩冷靜、處變不驚的魏天成,瞬間瞳孔驟縮、神色劇變,滿臉的鎮定從容盡數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驚、難以置信與揪心惶恐。
“將軍!”
魏天成大步上前,單膝跪地,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語氣滿是惶然心痛,“您……您怎會這般模樣?京中究竟發生何事?!”
他駐守西南邊境、深山險地,訊息閉塞遲緩,只早前零星聽聞皇城有變、朝堂動盪,卻全然不知宮變潰敗、瑾烈兵敗流亡、淪為叛臣的驚天變故。
在他心中,瑾烈永遠是那個運籌帷幄、威震西方、百戰不敗、高高在上的鎮南大將軍,是他畢生敬重、誓死追隨的主帥。可眼前之人,狼狽落魄、滿身傷痕、形同流亡敗寇,與昔日榮光萬丈的模樣判若兩人,讓他心神巨震、難以置信。
瑾烈垂眸看著跪地跪拜、忠心依舊、神色赤誠的舊部,連日奔逃、緊繃到極致的心絃,終於稍稍鬆動。
歷經眾叛親離、兵敗覆滅、猜忌屠恩、人人慾誅的絕境之後,在這偏僻蠻荒的邊境深山,他終究還是見到了一絲不變的赤誠與忠心。
“天成,起身吧。”瑾烈聲音沙啞低沉,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末將遵命!”魏天成應聲起身,依舊滿臉憂心,連忙引著瑾烈一行進入中軍大營,速速命人備水備食、醫治傷口、整理衣甲,悉心安頓,無微不至。
大營之內,糧草充足、軍備齊全、兵馬規整、壁壘森嚴,三千精銳甲兵整齊列營、氣勢凜然,皆是能征善戰、忠誠度極高的邊軍精銳。
待瑾烈稍稍洗漱休整、換去殘破血衣、處理好身上傷口、用過膳食之後,魏天成屏退左右親兵,獨留帳中,神色凝重肅穆,對著瑾烈躬身沉聲問道:“將軍,京中到底發生何等大變?為何您會隻身狼狽出逃,麾下大軍盡數潰散?外界傳言將軍起兵謀逆、宮變兵敗、罪定朝野,此事……可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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