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醫杜歸凡》第104章 歸凡辭官歸隱(1)

作者:紅之楓668·1個月前

西荒大漠,黃沙萬里,寒風捲地,終年蕭瑟無垠。

自長安兵敗、大營火毀、耶律石慘死、赤玉陣亡之後,他僅率千餘殘兵潰逃荒漠,漂泊無依、進退無路。

昔日聯戎狄、圖謀北疆的野心,盡數被漫天風沙與殘酷現實碾碎。昔日麾下數萬雄兵,如今只剩一眾帶傷殘卒、疲馬鈍戈,困於絕境之中,不見前路、不得歸鄉。

大晟太子李承煜從杜歸凡之策,罷追剿之兵,固守邊關不發。看似縱其逃生,實則是以人心為局、以歲月為刃,靜待殘寇自生內亂、自行瓦解。

茫茫荒漠無糧無城、無援無依,外無追兵殺伐,內卻盡是絕境煎熬,最易磨人心性、敗人意志。

時日遷延,困守荒漠的殘兵隊伍,一日比一日頹喪蕭瑟。

孛烈本是剛烈之人,意氣桀驁,何曾受過這般落魄飄零之苦。從前掌兵萬千、號令一方,何等威風赫赫;如今亡命荒沙、寄身草莽,日日看著麾下將士飢寒交迫、傷病纏身,看著自己幻夢功業一朝盡毀,盟友盡亡、基業盡失,心中積滿滔天痛苦、無盡悔恨與不甘。

家國己叛、歸路己斷、宏圖成空、生死難料。萬千愁緒壓在心頭,日夜煎熬,令他性情大變、暴戾無常。

他終日沉醉酒罈,借烈酒麻痺心神、消解痛苦。荒漠粗酒辛辣刺喉,入腹燒腸,卻壓不住心底的絕望憤懣。每一次大醉之後,孛烈便心緒癲狂、喜怒無常,眼中滿是憤世嫉俗的戾氣,動輒遷怒麾下士卒,稍有差池便肆意打罵、暴虐施威。

一眾殘兵本就身陷絕境、心力交瘁,日日忍飢挨餓、風沙刺骨,還要承受孛烈醉酒後的無端暴怒與苛責,軍心日漸渙散,怨聲暗暗滋生。

這一日黃昏,大漠狂風驟起,黃沙漫天,遮天蔽日。

孛烈獨坐沙丘孤帳,連飲數壇烈酒,醉意洶湧、雙目赤紅。他望著帳外蕭瑟荒漠、破敗營寨,想起長安慘敗、赤玉殉命、耶律石慘死,想起自己叛國起兵、最終落得家破業敗、亡命天涯的下場,心中劇痛翻湧,悲怒交加。

帳外有數名巡營兵士疲憊懈怠,因連日奔波勞苦、飢寒難耐,站姿稍有鬆散。

這本是絕境之中微不足道的小事,卻恰逢孛烈醉意癲狂、心緒崩壞之時。他勃然大怒,暴喝起身,提鞭衝出帳外,不由分說便對著幾名兵士揮鞭狂打。

長鞭起落,風聲呼嘯,狠狠抽在士卒皮肉之上,道道血痕赫然。幾名殘兵本就帶傷在身,此刻無端受辱、忍痛受鞭,不敢躲閃、不敢哀嚎,只能伏地隱忍,滿心委屈悲涼。

孛烈醉眼猩紅、狂性大發,一邊鞭打一邊嘶吼怒罵,宣洩著積壓多日的絕望與恨意,狀若瘋魔。

此刻,麾下兩名馬軍頭目快步上前,二人皆是跟隨孛烈多年、忠心耿耿的舊部。一人名骨都,沉穩敦厚、性情耿首;一人名禿犮,勇武剛烈、素來忠心。二人見主將醉酒暴虐、無端責罰士卒,眼見軍心將要盡散,心中焦急萬分,連忙上前躬身勸慰。

骨都壓著惶恐,低聲勸道:“首領!如今我等身處絕境、亡命荒漠,將士們皆是追隨您出生入死的忠義之人,連日飢寒交迫、身心俱疲,實屬不易。眼下軍心本就浮動,萬萬不可再隨意責罰,恐寒了將士之心、釀成內變啊!”

禿犮亦拱手苦勸:“首領息怒!大勢己去,非將士之過。如今僅剩千餘弟兄相依為命,當同心固守、靜待生機,切勿因一時鬱結,自亂軍心、自傷手足!”

二人本是一片赤誠、忠心勸諫,句句良言、字字真心,只為保全隊伍、穩住人心。

可此時的孛烈,早己被烈酒與絕望衝昏心智,暴戾癲狂、聽不進半句忠言。在他心中,兵敗亡命、淪落至此,皆是世人負他、天道不公,此刻部下勸慰之語,在他耳中全然變成了譏諷、辯解、藐視主將威嚴。

醉意攻心、怒從膽生,孛烈雙目赤紅,猛地回身,怒視二人,厲聲咆哮:“爾等卑微匹夫,也敢妄議本帥、教我做事?如今兵敗至此,皆是爾等無能、作戰不力所致!非但不知愧疚,反倒敢多嘴聒噪、以下犯上!”

怒火滔天的孛烈全然不念二人多年追隨、血戰之功,認定二人是藉機嘲諷自己兵敗落魄、無能失勢。

盛怒之下,他根本不容二人辯解,當即喝令左右親兵,將骨都、禿犮二人當場按倒在地。

孛烈手持長鞭,親自上前,當著全軍士卒之面,極盡羞辱。他一邊厲聲痛罵二人愚鈍無能、惑亂軍心、藐視主將,一邊揮鞭狂抽,鞭鞭用力、毫不留情。

凜冽長鞭抽打皮肉的脆響響徹荒漠,二人脊背瞬間皮開肉綻、鮮血浸透衣衫。

二人素來剛烈驕傲、征戰半生,縱橫沙場從未屈膝受辱,今日卻在絕境之中、眾目睽睽之下,因忠心勸諫無端遭此酷刑羞辱、肆意折辱尊嚴。

滿身劇痛遠不及滿心寒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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