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山秋光溫潤,天高氣清。
連日來山村蛟患盡除、巫蠱邪祟肅清,鄉野再無兇禍,田畝安然、溪水澄明。杜歸凡隱居山間,白日行醫濟民、調理鄉鄰疾苦,夜裡靜居小院、修身養性,日子恬淡安穩、清淨無擾,一派歲月靜好之態。
這日午後,金風送爽、桂香浮院,庭前老樹疏影橫斜,陽光碎落滿地斑駁。阿蓮帶著孩童在後院晾曬草藥,院中靜謐安寧,唯有秋風簌簌、蟲鳴淺淺。
杜歸凡正靜坐竹窗之下,翻讀古舊醫籍,心神安然、恬淡自在。
忽聞院外傳來一陣輕緩腳步聲,不疾不徐、清虛沉穩,不帶半分市井濁氣、凡塵躁意。絕非鄉鄰行路的厚重倉促,反倒透著道家修士獨有的空靈靜定、出塵飄逸。
杜歸凡眸光微抬,心中微動,合捲起身,輕聲笑道:“貴客臨門,清風引路,想來是久違的故人。”
話音未落,院門輕啟。
一道青袍道人身姿挺拔、飄然入內,頭戴素雅道冠、身著無塵道袍,鬚髮疏朗、眉目清和,周身縈繞淡淡松風仙氣,氣質出塵、風骨蕭然。
此人正是白雲觀玉虛道長。
十年未見,道長容顏幾乎無半分衰老痕跡,反倒愈發澄澈通透、仙骨卓然,一身氣韻清虛高遠、不染煙火,與十年前入世行醫、往來凡塵的模樣判若兩人。
杜歸凡一見來人,眼底瞬間漾起溫潤笑意,大步上前拱手作揖:“玉虛道長!十年闊別,杳無音信,我以為你早己隱於深山、不問世事,沒想到今日竟會親臨寒舍,真是稀客!”
玉虛道長目光溫潤,望著眼前故人,亦是滿目感慨,抬手回禮,聲線清越如泉鳴石上:“杜神醫別來無恙。我早聽聞你遊歷西海、行醫濟世,如今重歸九龍山隱居,安守一方山野,早己心繫蒼生、紮根故土。我十年閉關大成,出山第一件事,便是前來尋你一敘舊情。”
十年舊交,知己如故。
二人年少相識、相知于山野行醫之路,當年一人懸壺濟世、仁心渡人,一人修道參玄、靜心悟法,時常論道談醫、互通所學,乃是世間難得的知己故人。
十年前,玉虛道長久感凡塵喧囂、道心難寧,自覺修為停滯、桎梏難破,遂決意辭別俗世親友、辭別杜歸凡,遠赴千里之外的終南山深谷,尋一處無人秘境,閉關辟穀、靜心苦修,誓要斬斷凡塵牽絆、突破修行瓶頸。
這一隱,便是整整十年。
十年歲月,人間幾度寒暑、世事幾番更迭,山中歲月卻靜如止水、不知流年。
杜歸凡連忙抬手迎客,笑意溫厚:“道長千里跋涉、閉關歸來,快請入座!阿蓮,速速備上清泉新茶、山間野果,今日我與道長老友重逢,當煮茶閒談、共敘十年別情。”
阿蓮聞聲從後院走出,見是仙風道骨的道長,連忙斂衽行禮,溫婉應答:“道長遠道而來,一路辛苦,快請落座歇息。”
不多時,石桌之上擺好潔淨茶具、山野新摘的秋果、曬乾的山菊。杜歸凡親手引燃炭火,汲取院中清冽山泉,文火烹煮新收雲霧清茶。
炭火灼灼、茶水潺潺,嫋嫋茶香隨風漫開,清雅綿長、沁人心脾。
二人對坐石庭、清茶相對,秋風穿院、桂香襲人,一時靜謐安然、歲月悠然。
玉虛道長望著眼前安寧小院、溫雅故人,滿目唏噓,緩緩開口:“一別十年,世事變遷,山河依舊,故人安然,真是幸事。我這十年隱居深山、辟穀苦修,隔絕凡塵、斷絕音訊,早己不知人間歲月流轉、世事更迭。”
杜歸凡執壺斟茶,茶湯澄澈碧綠、香氣嫋嫋,輕聲笑道:“十年光陰,於凡塵世人而言,是半生流轉、人事滄桑;於道長閉關修士而言,不過彈指一瞬、一夢浮生。十年不見,道長風骨愈發超然、道心愈發穩固,想來此番深山辟穀,早己修為大成、突破桎梏,修成無上道果了。”
玉虛道長端起清茶,淺啜一口,眉眼舒展,淡然笑道:“辟穀苦修十年,談不上無上大道,卻也斬斷凡俗執念、洗淨身心塵垢,破除多年修為瓶頸,心境、功法、道基,皆圓滿大成。這十年深山獨居、不食五穀、吸納天地靈氣,看似孤寂清苦,實則逍遙自在,更藏諸多旁人難遇的山野趣事、修道奇緣。”
杜歸凡聞言心生好奇,順勢笑道:“世人皆知辟穀清苦、獨居孤寂,只道修士避世苦修、日日枯坐、歲歲寂寥。不知道長十年深山閉關,可有什麼別樣奇遇、有趣軼事?今日閒暇無事,不妨細細說來,讓我一聽山中仙事。”
玉虛道長放下茶盞,眸光悠遠,望向遠山雲影,緩緩追憶起十年深山辟穀的悠悠歲月,徐徐娓娓道來。
“我當年入終南山深處,尋得一處斷崖仙居,背靠千丈絕壁、前臨萬頃雲海,西周無人煙、無鳥獸、無塵囂,唯有青松遍野、流泉繞谷、星月為伴,最是適合閉關辟穀、靜心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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