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歸凡聽得莞爾，點頭笑道：“修行最忌完美無疵，道心從來都是於凡塵執念中磨礪而成。這般俗世小念，反倒最真實、最動人。”
玉虛道長繼續說道：“我終究恪守辟穀戒律、不破修行道規，強忍口腹之慾，不曾食過半粒野栗。可山中生靈通靈，自有天意溫柔。次日清晨我出關吐納，忽見閉關石屋門前，整整齊齊堆著數十顆飽滿熟透的野栗，乾淨光亮、粒粒飽滿，無蟲無腐、皆是上品。”
“我當時詫異萬分，深山絕境、百里無人，何來野栗相送？細細觀察西周痕跡，才發現是山中一群靈動松鼠，常年居於崖間青松，日日看我靜坐苦修、不擾生靈、不傷草木，知曉我常年辟穀無食、清苦孤寂，竟自發將珍藏的野栗搬運至此，贈予我解饞。”
說到此處，道長眉眼含笑，眼底滿是溫柔暖意：“這便是我辟穀十年第一件趣事。世人道深山無情、修行孤寂，殊不知草木有靈、鳥獸知恩。一群小小松鼠，比俗世人心更純粹赤誠。我雖恪守戒律、未曾食用一顆栗果，卻收下這份山野生靈的善意，道心瞬間通透大半。那一刻便知，大道有情、萬物有靈，修行不是絕情棄愛，而是心懷眾生、善待萬物。”
“還有一樁趣事，更為奇妙。”
玉虛道長繼續緩緩追憶，語氣悠然綿長：“我閉關第五年，恰逢盛夏酷暑，山外燥熱滔天、暑氣遍地，深山幽谷雖涼，卻久旱無雨、清泉漸枯。我日日靜坐崖前、吸納月華靈氣，夜半時分，忽見雲海之上，夜夜有青鸞掠空、銜露渡山。”
“那青鸞靈性非凡，夜夜掠過我的閉關崖頂，雙翼帶露、尾曳清光。連續半月，夜夜如此。我初時不解其意，後來才發現，山中久旱、草木將枯，青鸞夜夜銜取天河清露、山間靈水，遍灑幽谷草木，滋養萬物生靈。”
“一日月夜，我靜坐悟道，青鸞竟緩緩落於我身側崖石之上，不懼生人、不畏道氣，靜靜陪我靜坐半宿。月光灑落、鸞羽生輝，靈氣縈繞、身心澄澈。那一晚，我與靈鳥為伴、與星月為鄰，靜坐悟道、心境空明，十年道心桎梏，竟於一夜之間豁然貫通、徹底突破！”
玉虛道長慨然長嘆：“世人苦修，皆求閉門悟道、誦經參玄，殊不知大道藏於山野、天機隱於自然。我十年辟穀，未曾日夜苦誦經卷，反倒於松鼠贈栗、青鸞伴月、山泉流響、松風星月之間，悟透天地大道、圓滿自身修為。”
“十年深山，我不食五穀、不沾煙火，以天地為廬、以星月為燈、以靈氣為食、以萬物為友，褪去凡塵俗氣、洗淨肉身雜念，心魔盡消、執念皆破。十年孤寂，換得一身通透、道基大成，不負十年隱山苦修。”
一番娓娓細說，句句清雅、事事動人。
杜歸凡靜靜聆聽，心中感慨萬千。
原來世人眼中枯燥孤寂的辟穀苦修，竟藏著這般溫柔趣事、這般自然天機。道長十年隱山，看似與世隔絕、孑然一身，實則與萬物相融、與天地共生，早己修得超然大道、通透道心。
待道長話音落下，杜歸凡緩緩舉杯，輕聲接話，簡略敘過自己十年浮沉，一筆帶過、淺嘗輒止。
“與道長十年深山悟道、靜修大成相比，我這十年，不過凡塵輾轉、浮沉歷練，不值一提。”
“這十年我遍歷西方山野、行走民間大地，見盡世間疾苦、人間悲歡，行醫渡人、救死扶傷，遇過山洪妖患、邪祟禍亂，見過人心善惡、世態涼薄。也曾身陷險境、為民除災、斬蛟除祟、破除愚昧，一路行醫濟世、沉澱己心。”
“我無道長悟道之緣、辟穀之修，唯以醫術濟世、以仁心待人，十年磨礪，不過醫術愈發精進、心性愈發沉穩，懂民生疾苦、知俗世不易罷了。”
杜歸凡輕輕一笑，淡然收尾，不願多提自身殺伐經歷、濟世功績。
玉虛道長聞言微微頷首，目光讚許，由衷感慨：“你修的是人世大道、醫者仁道，我行的是深山玄道、清虛天道。道雖不同，本心歸一。你以醫術渡凡塵疾苦，我以清修悟天地本源，皆是正道、皆是修行。”
茶香嫋嫋、秋風習習，二人對坐庭前，繼續閒談十年世事、人間更迭、山野變遷。
談及山村過往水患、巫婆惑眾、蛟妖作祟、獻祭陋習，談及杜歸凡斬蛟破妄、救稚童、安鄉鄰、破除愚昧，玉虛道長聽得連連讚歎。
“入世修行，最是磨礪人心。能破世俗愚昧、斬山野邪祟、救無辜生靈、安一方百姓，功德遠勝深山百年枯坐！”
談及世間人情冷暖、歲月浮沉，二人相視一笑，皆是滿心恍如隔世之感。
十年光陰，彈指而過。
昔日並肩論道、往來朝夕的知己，一人深山悟道、修為大成、仙氣超然；一人凡塵濟世、行醫守土、仁心愈厚。
山河依舊、故人依舊，只是歲月沉澱、心境蛻變，歷經十年風雨、十年清修，各自圓滿、各自通透。
夕陽西垂、晚風漸涼，庭前茶煙嫋嫋、桂香沉沉。
一壺清茶、十年別情、半生滄桑、知己對談。
。生平話逢重朝一，夢如恍別闊年十
。年流話共、桑滄話閒，故如溫、改不心初舊依，遷變事世、轉流月歲經歷，逢重別久己知於過莫，分緣的貴珍最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