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晟自倭患盡除、朝野封賞既定之後,君明臣賢、海晏河清,經年烽煙散盡,萬里山河重回太平盛景。京師京城更是一派空前繁華,街巷安定、百業興隆、百姓安樂,不復往日壓抑緊繃之氣,處處皆是盛世煙火、人間安泰。
一字並肩王杜歸凡,素來不喜朝堂繁禮、厭棄官場應酬,自受封尊位、執掌太醫監學總正之後,除了定時入宮商榷醫道學制、修訂醫典法度,其餘時日皆是清閒自在。他不居王府奢宅、不恃滔天功勳、不享無上榮寵,依舊保持布衣本心,閒來偏愛體察市井民情、觀人間煙火百態。
這一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春光和煦、萬里無塵,正是京城最繁盛宜人之時。
閒居府中的老王爺李景福遣人送來私帖,邀約杜歸凡微服出府、同遊街市,不問朝堂功名、不談朝野政務,只做尋常閒人,漫步長街、共賞盛世太平。
李景福身為先帝胞弟、當朝皇叔,輩分尊崇、德高望重,半生戎馬、半生歸隱,看透朝堂沉浮、深諳世事滄桑。他與杜歸凡乃是忘年知己,相交純粹、無關權勢、不分尊卑,只論本心情義。二人皆是淡泊通透之人,一拍即合,決意卸下一身功名官袍,換一身尋常青布便服,隱去王爺、並肩王的尊貴身份,化作市井尋常老者與雅士,悄然走出府邸,混入京城萬千百姓之中。
二人緩步踏入長街,眼前一派鼎盛繁華,盡收眼底。
歷經此前倭寇擾京、朝野動盪,如今重歸太平盛世,京城街巷的熱鬧更顯真切動人。長街寬闊平整、車水馬龍,兩側商鋪林立、鱗次櫛比,茶坊酒肆、綢緞布莊、藥鋪糧店、筆墨書齋琳琅滿目。沿街攤販綿延數里,瓜果糕點、糖人花燈、古玩字畫、日用雜物應有盡有,叫賣聲、談笑聲、車馬聲交織一處,喧鬧卻不雜亂,繁華更顯安穩。
往來百姓皆是面色舒展、眉眼平和,衣衫整潔、步履從容,無飢寒窘迫之態、無惶恐不安之色。孩童沿街追嬉、老者倚攤閒談、婦人採買雜物、商旅往來穿梭,一派國泰民安、物阜民豐的絕佳盛景。
杜歸凡緩步而行,目光徐徐掃過滿城煙火,心底由衷感慨。
昔日倭賊橫行、擂臺喋血、朝野壓抑、民心惶惶,滿城皆是緊繃肅殺之氣,杜歸凡應邀進京,不過短短時日,掃滅倭人,殺伐終成過往,人間安穩最是難得。
李景福緩步身側,看著眼前萬家燈火、市井昇平,亦是撫須含笑、心生感慨。半生為國戍邊、歷經戰亂紛擾,晚年得見如此太平盛世,何其有幸、何其寬慰。
二人一路閒談、一路漫步,隨意遊走街巷,隨性觀賞市井百態,步履悠然、心境鬆弛,全然拋開朝堂尊卑、功名利祿,只享知己同遊的閒適安然。
逛至正午時分,日暖風和、人聲愈盛,二人行走許久,略感倦乏。抬眼望去,街邊矗立一座精緻三層酒樓,牌匾鎏金雅緻、門庭乾淨敞亮,往來食客絡繹不絕,卻不喧囂嘈雜,正是歇腳閒談的絕佳去處。
二人相視一眼,會心一笑,抬腳走入酒樓。
店小二眼疾手快,連忙上前躬身引路,態度熱忱謙和。二人特意囑咐,只求清淨雅座,無需奢華陳設。店小二當即引著二人登上二樓,選了一處臨街邊窗的絕佳位置。
此處視野開闊,憑窗可俯瞰整條長街盛景,車馬人流、市井煙火盡收眼底,室內清靜雅緻、通風敞亮,最適合閒坐品酒、談心論道。
二人落座,隨手點了幾碟精緻小菜、葷素點心、一壺清茶,便倚窗而坐,靜靜眺望窗外滿城繁華,悠然閒談敘舊。
話匣一開,自然而然聊起前日王府後園觀靈猴、頓悟創功的趣事。
李景福想起那日自家靈猴靈動矯捷、騰挪跳躍、伸縮舒展的姿態,想起杜歸凡觀猴悟道、欲創猴戲崩骨養生功的絕妙構想,不由得笑意盎然、連連稱讚。
“歸凡賢弟,那日在後園觀靈猴嬉戲,你臨場頓悟、借獸態悟養生大道,實在精妙絕倫、天賦卓絕!老夫活至暮年,閱盡世間功法養生之術,從未見過這般貼合人身、老少皆宜、靈動自然的法門。”
李景福娓娓細數,言語滿是認可:“世間尋常武學,要麼剛猛霸道、耗氣傷體,只適合年少壯健之人;要麼枯燥僵硬、拘泥招式,難以活絡周身筋骨。尋常養生術,又多流於表面、徒有其形、無其實效,難以打通經絡、崩開淤堵。唯獨你構想的猴戲功法,取靈猴天然靈動之姿,融醫理經絡之學、武道崩骨之妙,不尚殺伐、不求強力,專以舒展筋骨、活絡氣血、疏通淤堵、養生延年為本。”
杜歸凡聞言淡然淺笑,緩緩作答:“王爺過譽了。不過是偶然觀物、觸類旁通、順勢悟道罷了。世人勞損多病、筋骨僵硬、經絡淤堵,皆是平日身形凝滯、久坐不動、氣機不通所致。猿猴天性靈動、無拘無束、周身開合自如、筋骨從無淤堵,其俯仰伸縮、騰挪轉側之態,恰恰契合人體自然養生大道。”
他細細闡釋其中精妙:“日後這套猴戲崩骨功,既可傳入軍營,強健士卒體魄、活絡筋骨、減少戰傷勞損;亦可傳入民間,普惠百姓,讓老弱孩童、市井平民皆可自行鍛鍊、舒展身形、少生疾苦。不求練就絕世武道,但求人人筋骨通透、氣血通暢、體健安康,便是最大益處。”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暢談猴戲功法的招式要義、養生機理、傳世價值,越聊越是興致盎然,只覺這套自創功法,趣味盎然、靈動自然、利國利民、功德無量。
正當二人閒談正酣之時,樓下酒樓老闆遠遠瞥見二樓窗邊落座的李景福。
老闆經商數十年、閱人無數,一眼便認出這位微服閒遊的老者,正是當朝德高望重、賢良仁厚的成親王李景福。往日王爺體恤商戶、善待百姓、從不仗勢欺人,屢次體恤市井艱難、寬待商賈民生,是京城商戶人人感念的賢德王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