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上的濃煙還沒散。
首升機的旋翼慢慢停轉，切割空氣的呼嘯聲降了下來。
裴梟踩著一塊燒焦的承重梁，靴底碾過滾燙的水泥渣。
發出一陣乾澀的嘎吱聲。
他邁過半截斷裂的真皮沙發，走到那根大理石柱前。
兩個黑衣小弟收起步槍，拔出戰術匕首。
刀刃一挑，割斷了綁在柱子上的尼龍繩。
李大狀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
他那身昂貴的西裝沾滿了白灰和火藥渣。
褲襠溼了一大片，尿臊味混著硝煙味散開。
他趴在地上劇烈咳嗽，吐出一大口帶血的唾沫。
“裴、裴總……”李大狀手腳並用，拼命往裴梟腳邊爬。
他胖臉煞白，眼淚沖刷著臉上的菸灰，留下一道道黑印子。
裴梟沒看他。
小弟極有眼色地架起李大狀，把他拖到一旁的安全地帶。
裴梟繼續往前走，停在一塊巨大的預製板前。
王騰就壓在下面。
這位本地豪門的大少爺，現在像一隻被踩扁的蟑螂。
雙腿血肉模糊，西褲和皮肉黏連在一起。
殷紅的血順著水泥板的縫隙往下滲。
聽到腳步聲，王騰艱難地仰起頭。
他的耳膜剛才被爆炸震破了，聽不見聲音。
只能看到那雙沾著灰燼的黑皮鞋。
視線上移，裴梟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沒有勝利者的狂妄，只有一種看死物的冷漠。
王騰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裴梟……裴老闆！”
王騰破了音，喉嚨裡發出漏風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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