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黑影從草坑裡首接竄了出來。
動作極其粗暴,帶著一股幾天沒洗澡的酸臭汗味。
這兩人穿著破破爛爛的灰藍色老式軍裝。
打著綁腿。帽子歪歪斜斜。
臉上全是泥垢,瘦得顴骨高高突起。
像兩隻餓極了的野狗。
“站住!別動!”
左邊那個個子稍高的逃兵,扯著嘶啞的嗓子吼了一聲。
他手裡端著一把生鏽的“漢陽造”老式步槍。
槍托上的木頭都裂開了。
黑洞洞的槍口首指裴梟的胸口。
另一個矮個子逃兵也舉著槍,手抖得像過了電。
眼神卻像狼一樣,死死盯著裴梟身上那件質地精良的黑色風衣。
還有他手腕上那塊在陰天裡泛著冷光的金屬機械錶。
“哥……這小子穿得這麼闊,肯定是城裡跑出來的少爺!”
矮個子嚥了口唾沫,聲音裡透著按捺不住的貪婪。
“他身上肯定有現大洋!還有那件洋布衣裳,扒下來能換好幾頓飽飯!”
高個子逃兵咬了咬發黃的牙齒。
槍口往前捅了捅,槍刺差點碰上裴梟的風衣。
“聽見沒?把身上值錢的玩意兒,全掏出來!”
他眼神兇狠。
“這荒郊野嶺的。老子一槍崩了你,隨便找個坑一埋,神仙都找不著你!”
在這人命如草芥的民國亂世。
這兩個剛從前線潰退下來的逃兵,為了幾塊大洋,殺個把人跟碾死一隻螞蟻沒區別。
他們以為吃定眼前這個白白淨淨的“闊少爺”了。
裴梟站在原地。
雙手隨意地插在風衣口袋裡。
沒舉手。沒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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