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花太監
忠義鏢局門前，郭旭打眼一掃，便將來人看了個清楚。
為首的老者面容白淨，不見半根鬍鬚，年約六十上下，身量不高，穿著一件石青色暗花直裰，料子極好，顯然出身不簡單。
他身後半步跟著一個女子，二十出頭的年紀，柳葉眉，桃花眼，身段窈窕，裹著一件水紅比甲，走動時環佩輕響，說不盡的風流嫋娜。
再往後是兩個青布短打的漢子，和小侍女，三人垂手低頭，目不斜視，一看便是內宅裡使喚慣了的僕從。
門外停著三輛馬車，其中兩輛車軲轆壓在地面上碾出深深的印痕。車上擺放著二十來個樟木箱子碼得齊整。
這是運送絲綢？騙鬼的吧！
郭旭目光在那車轍印上停了一瞬，面上不動聲色，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邀請道：“老丈裡面說話。”
老者微微頷首，也不客套，抬步便往廳裡走。那女子跟在他身側，經過郭旭身邊時，眼波流轉，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郭旭面色如常，只當沒看見。
落座上茶之後，老者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才緩緩開口道：“老朽姓花，早年在陽穀縣置了些薄產，交給侄子打理，此番回鄉養老。這兩車絲綢，想請郭鏢頭護送一程。”
他說這話時聲音蒼老而尖細，郭旭頓時知道對方的身份，分明是宮裡面的太監。
“東家，那箱子不對。二十個箱子，輪轍印子這麼深，若是絲綢，絕不會壓成這樣。怕是裝的……”
一邊的韓柏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夠明白了。
郭旭微微頷首，目光落在老者的臉上，不緊不慢地說道：“花老丈，郭某開門做生意，有一樁規矩。那就是押運的貨物，不問來歷，不問品類。您這箱子裡裝的是絲綢也好，是金銀細軟也罷，在郭某這裡，統統按”破銅爛鐵“算。”
他頓了一頓，豎起五根手指，正容道：“兩車貨，從汴京到陽穀縣，五百兩銀子。不講價，不賒賬。路上若出了差池，忠義鏢局照價賠償。”
花姓老者聽了這話，眼皮微微一跳，隨即笑了起來。
“郭鏢頭是敞亮人。”老者放下茶盞，朝身後的一個招了招手，那名下人將肩膀上的褡褳取了下來，放在几案上，老者推了推，說道：“五百兩，現付。老朽信得過郭鏢頭的名頭。等到了陽穀縣，老夫還有重謝。”
郭旭也不客氣，當即就讓韓柏收了起來，笑道：“花老丈爽快。三日後卯時，忠義鏢局門口發車。您二位只管坐車，沿途歇腳打尖、防賊防盜，都有郭某安排。”
老者也站了起來，拱手回禮，就領著身邊的女子出了鏢局。
等三輛馬車轆轆遠去，韓柏才湊上來，低聲說道：“東家，這老太監帶著這麼多金銀回鄉，一路上怕是不太平。陽穀縣那地界，我聽說……”
“聽說什麼？”
韓柏撓了撓頭說道：“聽說陽穀縣有個西門大官人，手眼通天，黑白兩道都吃得開。咱們這一去，保不齊要跟他打照面。”
郭旭負手站在門口，望著那三輛馬車漸漸消失在街角的馬車，淡淡說道：“打照面就打照面。他走他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只要他不來招惹咱們，便相安無事。”
“那要是招惹了呢？”
郭旭轉過身來，目光平靜，卻冷漠的說道：“那就讓他知道知道，忠義鏢局的鏢師，不是吃素的。”
韓柏縮了縮脖子，不再多問。
“而且，你認為那老太監是一般人嗎？在皇宮內這麼多年，就能帶著這麼多的錢財，光明正大的告老還鄉。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郭旭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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