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奸商
這幾天汴京城裡風聲鶴唳。街市上茶樓裡，到處都在傳說著哪家商隊又在城外遭了劫，哪家貨棧的東家連人帶貨都沒了蹤影。
有說強盜是河北道流竄過來的，有說賊人盤踞在山東道某個山頭上，還有說這些劫匪專門挑富商巨賈下手，尋常小販反而不動。
一時間，越傳越邪乎，到後來竟有人說城外十里內都有強人出沒，嚇得許多商家連城門都不敢出了。
忠義鏢局裡倒是一片安生。郭旭坐在廳中，慢慢喝著茶，韓柏立在旁邊，一一稟報這幾日收到的訊息。
“城南綢緞莊的劉掌櫃，前日派人來問，說想請咱們護送一批貨去應天府。城西的米行趙家也來人了，說是要往徐州運糧。還有藥材行的孫老闆，首飾鋪子的周娘子……”
韓柏掰著手指頭數著，最後得意的說道：“統共算下來，這三天已經有七家來問了。”
郭旭放下茶盞，輕笑道：“他們怕是嚇破了膽。”
“可不是嘛！這種事情，誰碰到誰倒黴，而且誰也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有這樣的遭遇。”韓柏一拍大腿，臉上露出一絲怪異的笑容。
因為沒有誰比他更清楚，這些流言實際上，就是出自眼前這個男人之手，其目的，就是為了營造恐慌，讓那些商戶選擇忠義鏢局。
不得不承認，這一招很厲害，短短數日，就有人前來詢問護鏢的事情了。
郭旭點點頭，沉吟片刻道：“你且去把這幾家掌櫃都請來，就說我郭旭有事相商。”
韓柏應聲去了。不到半日，七家商號的東家都聚到了忠義鏢局的後堂。
劉掌櫃是個精瘦的中年人，一進門就拱手道：“郭鏢頭，如今城外不太平，咱們這些做生意的實在走不出去，還望郭鏢頭高抬貴手，接了我們這幾單生意。”
孫老闆也跟著附和道：“是啊是啊，價錢好說，只要能把貨平安送到便好。”
郭旭抬手示意眾人落座，環顧一圈，見這些掌櫃臉上都帶著焦慮之色，當下便說道：“諸位掌櫃的心思，郭某明白。只是如今城外劫匪眾多，單走一家的貨，即便我有五十個弟兄，分派出去也照應不過來。萬一中途出了差錯，折了貨事小，傷了性命才是不值。”
眾掌櫃聽了，面面相覷，臉色更差了。趙掌櫃急道：“那依郭鏢頭之意，我們該如何是好？總不能把貨都爛在倉庫裡吧？”
郭旭站了起來，負手走了兩步，才轉過身來，緩緩說道：“我有一個法子——諸位不如聯合起來。各家貨物湊成一支大車隊，由我忠義鏢局統一護送。你們按貨值分攤鏢銀，我這裡拿出全部人手，一個不少地護在左右。強盜見了我們這陣勢，不敢輕易下手，便是下手也未必討得了好去。這樣一來，你們省了銀子，我這邊也少跑幾趟腿，兩全其美。”
此言一齣，後堂裡靜了一息。劉掌櫃最先反應過來，一拍扶手，連連點頭說道：“妙！這法子好！咱們幾家貨合在一起走，人手更多，聲勢更大，強人再大的膽子也得掂量掂量。”
周娘子也跟著點頭笑道：“正是，我們這幾家貨都不算太重，合在一起也不過十來車，郭鏢頭五十人足矣！”
眾人商議了片刻，都覺得這法子行得通。趙掌櫃當場掏了算盤，與眾人按貨值算清了分攤的數額，又定下了出發的日子。郭旭在一旁聽著，偶爾插兩句嘴，把路線和沿途的歇腳點都定了下來。
等掌櫃們散去，韓柏湊上來，笑呵呵的說道：“東家這主意妙啊！咱們一趟鏢收七家的銀子，可比分著走划算多了。”
郭旭搖頭說道：“這不是銀子的事情，有一就有二，這次只是開了先河，接下來，才是我們快速發展的時候，韓叔，繼續招人，再招五十人。”
“是，屬下這就去辦。”韓柏臉上堆滿了笑容，連忙下去安排招人不提。
三天後，十五輛大車從忠義鏢局門前魚貫而出。郭旭騎在馬上，腰懸長刀，身後五十名鏢師按著操練多日的陣勢，盾手在前，矛手在中，弓手壓後。車隊緩緩出了城門，朝東南方向行去。
沿途果然有人遠遠窺探。郭旭眼尖，看見道旁林子裡有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一見到這龐大的車隊和整齊的鏢師隊伍，便縮了回去。
劉掌櫃坐在頭一輛車上，掀開簾子朝外望了一眼，又縮回去，撫著胸口，十分慶幸的說道：“有郭鏢頭在，我這心才放得下。”
郭旭沒有回頭，只淡淡說道：“劉掌櫃只管安心坐車，該歇息時歇息，該趕路時趕路。旁的都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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