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的清晨是由咳嗽聲喚醒的。
不是林晚在咳，是隔壁牢房傳來的，一聲接一聲，撕心裂肺，帶著痰液粘稠的摩擦聲。天還沒全亮，只有灰白的光從高窗滲進來，勉強勾勒出牢房的輪廓。
林晚睜開眼。
首先感受到的是全身的痠痛——這具身體睡慣了繡花軟枕，對潮溼的稻草和石地毫無招架之力。然後是手腕被鐵鏈磨破的刺痛，火辣辣的。
她坐起來，活動僵硬的脖頸。
記憶自動梳理：蘇婉兒，22歲，被捕第三日。今日堂妹蘇月如應該會設法送來木盒，老吳會安排蘇婉兒晌午去見丫鬟小翠。
還有西天。
【系統，報告狀態。】
意識中的聲音立即回應：【意識融合度提升至91%。身體狀態：輕度營養不良，腕部表皮破損，肌肉痠痛。建議補充營養，避免感染。】
“知道了。”林晚看向手腕，藉著微光能看到紅腫處己磨破皮，滲著血絲。她撕下旗袍內襯相對乾淨的一角，簡單包紮。
腳步聲由遠及近。
昨天的疤臉獄卒提著木桶走過來，哐噹一聲放在牢門外。桶裡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湯和兩個黑乎乎的窩頭。
“吃吧，蘇大小姐。”他咧嘴笑，露出黃牙，“多吃點，好上路。”
林晚沒理會他的嘲諷，端起破碗盛了米湯，拿起窩頭。她小口喝湯，感受溫熱的液體滑過乾澀的喉嚨。窩頭硬得像石頭，她掰開一小塊，在米湯裡泡軟了才吃。
必須保持體力。
疤臉獄卒似乎對她的平靜感到無趣，啐了一口，提著桶走了。
林晚繼續吃飯，同時觀察牢房。昨晚太暗，現在光線稍好，能看到更多細節：石牆上有劃痕，不是隨意亂劃，是細小的刻字。她靠近牆邊，辨認那些幾乎被青苔覆蓋的痕跡——
“冤”。
“恨”。
“陳氏 庚慶年 七月”。
不止一處。這面牆上，至少有三個女人的名字和年份。
林晚的手指撫過那些刻痕。粗糙，深刻，是絕望時用指甲或碎石頭一點點磨出來的。
她突然想起系統說過的話：“七個因關鍵人物非自然死亡而瀕臨崩潰的時間線。”
蘇婉兒是非自然死亡。
那這些刻在牆上的女人呢？她們是誰？她們的故事是什麼？
【檢測到情感波動。提示：過度共情可能影響任務執行。】
“我只是在觀察。”林晚在意識中回應。
她把最後一口窩頭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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