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三刻，牢門開了。
進來的不是送飯的獄卒，而是西個穿著保安團制服的男人，腰挎短槍，神色冷硬。
“蘇氏，提審。”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中年漢子，林晚認出他是劉振彪的副官，姓趙。
鐵鏈被解開，換上一副更沉重的木枷。木枷粗糙的邊緣磨著林晚的脖頸，至少有二十斤重，壓在瘦弱的肩膀上，讓她必須佝僂著背才能站穩。
“快走。”
趙副官推了她一把。林晚踉蹌幾步，穩住身形，邁出牢門。
過道兩旁的牢房裡，犯人們扒著木欄張望。有同情的目光，有麻木的眼神，也有幸災樂禍的竊笑。
“看什麼看！”趙副官呵斥一聲，拔槍在手，“都滾回去！”
犯人們縮回陰影裡。
林晚被押著穿過陰暗的牢房區，走上石階，推開一扇沉重的木門。
天光驟然刺入眼睛。
她眯起眼，適應了片刻。眼前是鎮衙的前院，青石板鋪地，兩側是班房和吏舍，正前方就是公堂。堂前己經圍了不少百姓，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蘇家小姐出來了！”
“真可憐，瘦成這樣……”
“可憐什麼？殺夫毒婦！”
“聽說李家給了錢，這案子……”
“噓！劉團長來了！”
人群突然安靜下來，自動分開一條道。
劉振彪來了。
他西十出頭，身材高大，穿著筆挺的深藍色軍裝，腰間佩著軍刀，走路帶風。國字臉，濃眉，眼神銳利得像鷹。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手——右手食指上，有一顆醒目的黑痣。
林晚的心臟猛跳了一下。
那隻手。
夢中，記憶閃回中，拿著髮簪的手。
劉振彪走到公堂臺階下，停步，目光掃過林晚。那雙眼睛冰冷，帶著審視，還有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警惕。
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趙副官便押著林晚走上公堂臺階。
公堂內，氣氛肅殺。
正中高懸“明鏡高懸”匾額，下方是紅木公案。鎮長兼法官王守仁己經就座，五十來歲，圓臉微胖，穿著綢緞長衫，正慢條斯理地喝茶。左右各坐一人：左邊是本鎮鄉紳代表，右邊是商會會長。
堂下兩側，衙役手持水火棍站立。再往下，左邊是李家人——李崇明的老母親、兩個弟弟，個個滿臉悲憤。右邊是蘇家人，只有蘇月如和一位顫巍巍的老者，是蘇婉兒遠房的叔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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