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印章。玉石做的，很精巧，上面刻著一隻……青鳥。”
青鳥。
“那枚印章呢？”
“嬤嬤沒說。但奴婢看到……今早西皇子府的人來過，和陳嬤嬤說了幾句話就走了。陳嬤嬤臉色很難看。”
林晚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青鳥印章。劉女官私自雕刻一枚帶有“青鳥”圖案的印章，這本身就很可疑。青鳥是三皇子燕洵私下使用的徽記，一種半公開、半隱蔽的標識，三皇子府的門客和部分心腹官員偶爾會在私人信件中使用。
劉女官是長公主府的人，卻私自刻了三皇子的徽記印章。她要麼是三皇子安插在長公主府的眼線，要麼是想透過這枚印章做些什麼？比如偽造三皇子的信函，或者留下某種“證據”。
如果劉女官是眼線，那麼秦青給她送東西就不意外了，遞送指令、傳遞訊息，這是眼線的常規任務。但劉女官如果己經不忠了呢？如果她私下刻了印章，準備做什麼不利於三皇子的事呢？
秦青殺她，也許不是因為她做錯了什麼，而是因為她掌握了不該掌握的東西。
那枚印章，就是關鍵。
西皇子府的人今早來過，帶走或看過了那枚印章。這意味西皇子燕澈也在查這件事，而且比林晚快了一步。
林晚站起身，走到窗邊。陽光照在院牆的灰瓦上，瓦縫裡有一簇細瘦的野草，在午後的風裡輕輕搖擺。
她需要見燕澈一面。
但她是被禁足之人，不能隨意出府。而燕澈身為皇子，也不太可能頻繁出入長公主府的後宅。
就在她思考時，院門外傳來通報聲：“慕容姑娘，長公主有請。請您移駕後堂。”
長公主。那個自稱“禮佛閉門”的長公主，終於露面了。
林晚整理了一下衣襟，跟著傳話的丫鬟走向後堂。一路上她注意到府中的氛圍和之前不太一樣，下人們腳步更輕，說話聲更低，像有某種沉重的空氣壓在每個人的肩膀上。
後堂裡，長公主坐在蒲團上，手裡捻著一串佛珠。她五十多歲，面容清癯，眉目間依稀可見年輕時的風韻，但此刻她的眼底有深深的疲憊，像一匹被歲月磨去了光澤的舊錦緞。
“坐吧。”長公主指了指對面的蒲團。
林晚依言坐下。
長公主看了她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你被帶走的這一夜，府裡發生了很多事。有些事我己經壓不住了。”
“殿下指的是什麼事？”
長公主捻佛珠的手指停了一下：“劉氏的遺物裡，有一枚印章。今早西皇子的人來‘借’走了。你大概也知道這枚印章的事了。”
“臣女略有耳聞。”
“那你知不知道，這枚印章是假的？”長公主的目光落在林晚臉上，“劉氏從外面找人仿刻的。她不是三皇子的人，她在釣魚，有人花了錢讓她收集三皇子的把柄，她準備用那枚印章做一封假信，陷害三皇子。但在她動手之前，她先被人殺了。”
“誰僱了她？”
長公主沉默了很久。佛珠在她指間緩緩轉動，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我還在查。”她說，“但你今天叫我來問這個，應該不只是好奇，你心裡己經有答案了，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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