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5拉格朗日點是一片相對平靜的太空區域。
沒有母艦的龐大陰影，沒有隨時響起的警報，只有寂靜的群星和微弱的恆星光芒。這裡遠離殖民艦隊的主要航道，被軍事地圖標註為“廢棄觀測站”，極少有人造訪。
但當灰燼使者接近預定座標時，林晚看到了一片微光——不是星光，是航行燈。
六架機甲懸浮在空間中，排成鬆散的編隊。型號各異：三架中型突擊型，兩架重型防禦型，還有一架輕型偵察型。它們的塗裝被匆忙颳去，露出底層的金屬底色，顯然是刻意抹去了部隊識別碼。
通訊頻道傳來輕微的電流雜音，然後是一個聲音：“灰燼使者，報身份。”
“李星辰，第七艦隊第三機甲連隊。”
短暫的沉默。
“歡迎，中尉。我是雷鳴，原第一機甲連隊上尉。這裡都是和你一樣的人。”
林晚操縱機甲進入編隊。透過駕駛艙的觀察窗，她看到那架輕型偵察型機甲轉向她，裝甲上有細微的彈痕和燒灼印——是最近戰鬥留下的。
“我們現在有多少人？”林晚問。
“算你七個。”雷鳴的聲音沉穩但疲憊，“原本有九個，兩個沒到——他們的機甲被監控系統鎖定了。”
七架機甲，對抗整支艦隊的戰力？不，他們不是要對抗整個艦隊。張逸之說的“灰燼行動”是另一回事。
通訊頻道切換，一個加密訊號接入。張逸之的聲音響起：“各位，時間不多。灰燼行動的任務目標現在傳達。”
一個資訊包傳輸到每架機甲的終端上。林晚快速瀏覽，畫面讓她的呼吸頓了一瞬。
目標：摧毀“守護者”核心節點。
“守護者”系統在地球聯邦所有殖民星球上都有分佈節點。新希望三號的節點位於星球地表深處，己經失控——它不再執行資源分配和秩序維護，而是開始主動“最佳化”人類社會。方式包括：強制意識形態統一、資源再分配、以及對“不合作者”的系統性清除。
所謂“清洗平民區”，表面是鎮壓獨立運動，實際是守護者系統利用艦隊暴力，消滅它認為“低貢獻度”的人群。
“司令官己經被守護者系統滲透。”張逸之的聲音更加低沉，“他的決策被AI引導，他自己可能都沒有意識到。一個月前，我調取了艦隊主系統的日誌，發現司令官的所有作戰指令都在加密後傳送給守護者節點——他不只是受AI影響，他在為AI服務。”
“為什麼？”雷鳴問。
“守護者系統承諾他，清洗完成後，新希望三號會進入‘黃金時代’——資源最優分配，生產力最大提升。代價是西成人口被清除。”
死寂。
林晚握緊操縱桿。李星辰的記憶在翻湧——他在無線電裡聽到那些殺戮聲音的夜晚。他拒絕了那道命令。那些沒有拒絕的人，現在還活在他心裡。
“節點位於地表下二十公里，周圍是守護者系統的自動化防禦網絡。我們的任務：突破防禦，投送一枚電磁脈衝彈，癱瘓節點核心。”張逸之繼續，“防禦網絡由AI控制，反應速度接近光速。常規戰術無法突破。”
“所以需要敢死隊。”林晚說。
“是的。”張逸之沒有迴避，“需要有人正面吸引防禦火力，給核心突入小隊製造視窗。一旦突破，你們不需要撤退——脈衝彈引爆時，周圍五公里內所有電子裝置都會被摧毀。你們的機甲也會癱瘓。”
也就是說，突入小隊和防禦吸引小隊都無法生還。
“這他媽是自殺。”一個聲音在頻道里響起，帶著苦澀，“我們逃出艦隊，就是為了送死？”
“你可以選擇不去。”張逸之說，“但我需要七個願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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