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的出口比她預想的更加突然。
林晚在黑暗中摸索了將近兩個時辰，靈根臨時穩定讓身體扛過了最後一段狂暴靈氣的沖刷，但她幾乎能感覺到那層薄膜正在一寸寸碎裂。當她終於看到前方出現一道越來越寬的裂縫，透進真實的、藍白色的天光時，她幾乎是跌跌撞撞地撲了出去。
膝蓋磕在碎石上，手掌撐住粗糙的巖面，她大口呼吸著外面的空氣。
冷。
極度的冷。
裂隙外的世界不再是清溪鎮附近溫潤的江南山川，而是一片荒涼的凍土。天空是灰白色的，低垂的雲層壓在山脊線上，風從北方呼嘯而來，裹著細碎的冰晶，打在臉頰上像刀子割。
林晚爬起來，搓了搓凍僵的手指。葉清蕪的身體雖然虛弱，但修士的底子還在，至少對寒冷的耐受力比凡人強些。她攏緊粗布衣，放眼望去，前面是一望無際的灰色石原，間或有低矮的耐寒灌木叢，枝幹扭曲，像無數彎腰駝背的老人。更遠處，地平線上隱約有一道暗色的山脈輪廓，山頂覆蓋著終年不化的積雪。
地圖顯示，那裡就是極北山脈。寒潭在山脈深處，魔尊封印也在那附近。
【己透過靈脈裂隙。當前座標：極北荒原邊緣。距離目標‘寒潭’約六日腳程（普通人速度）。建議：尋找代步工具或找個修士搭便車。】
系統提示。
林晚苦笑。一個被逐出宗門的廢靈根散修，誰會讓她搭便車？而且這個極北之地人跡罕至，連修士都很少涉足。
她開始走。
腳下是凍得堅硬的碎石地，踩上去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寒風從側面吹來，她不得不側著身子前進，用肩膀抵擋風勢。葉清蕪的舊布鞋底很薄，隔著鞋底能感受到地面的冰冷，腳趾很快就麻木了。
走了大約一個多時辰，她在一塊背風的巨石後面停下來休息，從懷裡掏出乾糧，一小塊硬餅和半壺水，都是她從清溪鎮出發前準備的。
咬了一口硬餅，牙齒硌得生疼。她慢慢嚼著，看著這片荒涼的大地。
灰白色的天空下，一切都很安靜。沒有鳥鳴，沒有蟲叫，只有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岩石崩裂的悶響。
這裡像是被世界遺忘的角落。
林晚想起李星辰在星際戰場上的那些日子。浩瀚的宇宙，冰冷的戰艦，無處不在的危險。那些體驗和現在這片凍土有一個共同點，極致的環境下，人的意志變得異常清晰。
她吃完乾糧，站起來繼續走。
第三天傍晚，她第一次看到了其他人。
那是三個騎著靈獸的修士，從遠處的地平線上出現，速度極快，很快掠過林晚所在的位置。他們穿著深藍色的道袍，腰懸長劍，靈獸足下踏著淡淡的靈光，不是青雲宗的人，看服色更像是北境某個小宗門的。
他們經過時，領頭那人掃了林晚一眼，目光在她破舊的粗布衣和空空如也的腰帶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沒有任何停留。
在他們眼中，她只是一個毫無威脅的凡人。
林晚繼續走。她沒有停下腳步去求助，因為不需要。她需要的是不引人注目地接近寒潭。
第五天，她進入極北山脈的入口。
山勢陡然變陡，路面從碎石變成了雪和冰的混合物。林晚拿出短劍，用它當登山杖，一步一滑地往上爬。風在山谷中呼嘯而過，聲音像是某種巨大的生物在低吼。
她在一處山坳裡過夜，找到一塊突出的巖壁擋風。沒有柴火，沒有熱食，她裹著那件薄薄的粗布衣蜷縮在角落裡，用體溫抵禦寒冷。
深夜，她聽到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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