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很瘦，顴骨突出，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像寒潭水面反射的天光。他看了林晚幾秒鐘，目光從她蒼白的臉移到她腰間的短劍，再移到她微微發抖的雙手。
“葉清蕪？”他說。聲音不大，帶著濃重的沙啞，像很久沒有開口說話。
“是我。”林晚說，“玉衡真人讓我來……”
“我知道。”玄機子打斷她，把魚竿放到一邊，站起來。他的動作看起來很慢，但林晚注意到，他站起來時，衣角幾乎沒有拂動，這人對身體的控制己經到了近乎完美的程度。
“你師父兩個月前就傳信給我了。”玄機子走到她面前，伸手搭上她的手腕。林晚沒有躲。他的手指很涼，搭在脈搏上停留了片刻。
“靈根毀了八成。丹田有裂痕。經脈多處淤堵。”他放下手，“以你這狀況，能走到這裡，己經算奇蹟。”
“有人幫過我。”
“我知道。”玄機子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裡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你的師父，我欠他一條命。三十年前，我和他在魔尊封印裡並肩作戰，他為了救我，斷了一臂。”
“封印裡的東西？”林晚問。
“嗯。”玄機子轉身走回石屋，“進來喝杯熱茶。外面風大。”
石屋裡面比外面看起來大些，有一張石床、一張木桌、兩個石凳。牆上掛著幾件法器，角落裡堆著一些書籍和玉簡。屋中央有一個小爐子，上面燒著一壺水，熱氣氤氳。
林晚坐在石凳上，接過玄機子遞來的熱茶，茶水是淡紅色的，喝下去有一股辛辣的暖流從胃裡升騰起來，驅散了大半寒意。
“靈根修復的事，你師父跟你說了多少？”玄機子也在對面坐下。
“涅槃訣，三種材料：鳳凰血、玄冰髓、本命金丹。”
“嗯。”玄機子點頭，“玄冰髓，我這裡有一點，但不夠。鳳凰血在封印地下的熔岩秘境裡，需要你自己去取。至於本命金丹……”他停了停，“你師父的意思是，用我的。”
林晚怔住了。
“前輩……”
“我壽元快盡了。”玄機子平靜地說，像是說今天天氣不錯，“十年前魔尊封印一戰，我受了暗傷，這些年一首在撐著。等封印徹底破了，我反正也活不了幾天。不如把金丹給你，也算還了你師父的人情。”
林晚看著面前這個老人。他瘦削的臉上沒有波瀾，那雙明亮的眼睛裡有一種看透生死的平靜。
“但如果我煉化了你的金丹，”林晚說，“你就徹底消散了。”
“人總是要死的。”玄機子笑了笑，“區別只是死得有沒有用。”
林晚沉默了很久。
“前輩，我可以先嚐試修復靈根的前兩步。鳳凰血和玄冰髓——如果我能找到足夠份量，就先用它們淬鍊涅槃訣，也許不需要金丹也能勉強恢復一些修為。”
玄機子看著她，目光裡多了一絲審視：“你不想欠人情？”
“我不想讓一個為我鋪路的人死。”
石屋裡安靜了一會兒。爐火噼啪作響。
“你這性子，倒是和你師父一樣。”玄機子最終說：“行，你先試試。但我要提醒你，熔岩秘境在封印的正下方，魔尊的氣息己經滲進去了。你現在的修為，進去就是送死。”
“所以需要前輩幫忙，至少讓我能活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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