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訣的第一轉，比林晚預想的更加殘酷。
玄機子沒有給她任何緩衝的餘地。回到石屋後，他只說了一句話：“把鳳凰血含在舌下，催動殘篇上的口訣。今夜開始，到明晚此時，中間不能停。”
林晚沒有問“為什麼”，也沒有問“如果失敗會怎樣”。她盤膝坐在石屋的地面上，將那粒暗紅色的鳳凰血結晶從瓶中取出，輕輕送入舌下。
瞬間，一種滾燙的灼燒感從舌尖蔓延開來，像吞下了一口熔岩。那股熱流沿著經脈湧向丹田，所過之處，殘破的靈根像枯草被烈火點燃，劇烈痙攣。
林晚咬緊牙關，催動殘篇上的口訣。真氣在經脈中艱難運轉，引著鳳凰血的熱力一寸寸滲透到靈根的裂縫中。
這種痛和普通的痛不一樣。它不尖銳，不刺骨，而是一種持續的、緩慢的焚燒感，像有人用燒紅的針一點點縫補破損的經脈。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每一道裂痕，每一處淤堵，都在熱力的沖刷下重新裂開、融化、然後緩慢地重新凝結。
汗水浸透了粗布衣，溼漉漉地貼著後背。林晚的雙手撐在膝蓋上，指甲幾乎嵌進布料裡，但她的意識始終保持著一線清明，像風暴中一盞不滅的燈。
玄機子坐在一旁，安靜地看著。他沒有出聲，沒有干預。涅槃訣只能靠修者自己完成，任何外力的插手都會導致靈根徹底崩碎。
時間變得模糊。林晚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幾個時辰，也許更長。鳳凰血的熱力一層層滲透，她的靈根在灼燒中一次次碎裂又癒合，丹田裡的真氣從徹底枯竭到緩慢凝聚，又從凝聚到再次潰散。
但她沒有停。
到後半夜，那種灼燒感終於開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溫暖感——像寒冬中握著一杯熱茶，從指尖一首暖到心底。林晚的靈根不再痙攣，丹田裡的真氣重新有了流動的跡象，雖然微弱，但確實存在。
她睜開眼。
窗外還是黑夜，星光灑在寒潭的水面上。她的呼吸平緩了許多，汗水己經幹了，留下鹽霜在皮膚上。
“感受一下你的靈根。”玄機子說。
林晚閉眼內視。
葉清蕪的靈根原本像一道滿是裂紋的玉壁，隨時可能徹底碎裂。但現在，那些裂紋的邊緣變得圓潤了一些，不再像鋒利的刀刃刺痛經脈。靈根表面覆蓋著一層極薄的、暗紅色的光膜，像是鳳凰血凝結成的痂。
【靈根損傷度：85%→65%。當前修為：煉氣二層→煉氣西層。涅槃訣第一轉完成度：70%（剩餘30%需持續淬鍊鞏固）】
系統的提示浮現在意識中。
煉氣西層。雖然距離巔峰還很遠，但這具身體終於有了可以運轉的基礎真氣，不再是一個隨時可能倒下的空殼。
“第一轉只是開始。”玄機子站起身，走向屋角的水壺，“你靈根的傷勢太重，鳳凰血的淬鍊最多隻能修復三成。剩下的七成，需要玄冰髓的第二轉，以及金丹的第三轉。”
“玄冰髓……”林晚摸了摸懷中的玉佩，“我只有一小塊碎片。遠遠不夠第二轉的分量。”
“我知道。寒潭的底部，有一層玄冰髓沉積層。”玄機子倒了一杯熱水，遞給她，“但這二十年來，寒潭的水溫越來越低，普通修士根本下不去。你現在的修為，最多在水面待幾個呼吸。”
林晚接過水杯，溫熱的觸感讓凍僵的手指慢慢恢復了知覺。
“必須下去？”
“必須。”
林晚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有什麼辦法能讓寒潭的水溫暫時升高？”
“有。”玄機子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種複雜的意味，“你手裡那些鳳凰血結晶——用一粒投入潭中，鳳凰血的餘熱可以暫時融化冰層，讓水溫回升到可承受的範圍。但鳳凰血是涅槃訣的材料，用一粒就少一粒。”
林晚開啟小瓶。裡面還剩下大約十三粒鳳凰血結晶，每一粒都來之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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