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七天，林晚的世界縮小成三個點：石屋、寒潭、丹田。
她幾乎不再走出石屋。每日的作息固定到像某種修行儀軌：清晨盤膝運轉涅槃訣，引導金丹碎片進一步融合；午後走出石屋，在寒潭邊練習玄機子教的幾道低階法術；夜間繼續打坐，感知靈根的每一次微小變化。玄機子偶爾指點幾句，更多時候沉默地坐在門口，像一尊灰白色的石頭。
金丹的融合比預想中更快。也許是鳳凰血和玄冰髓己經重塑了靈根的基礎，也許是葉清蕪的血脈對金丹天然親和，到了第五天，靈根損傷度己經降到二成五，修為穩定在煉氣九層巔峰，距離築基只有一步之遙。
但這一步，像一堵看不見的牆。
第七天傍晚，林晚試著衝擊築基瓶頸時，丹田裡的真氣像撞在鐵壁上一樣反彈回來，靈根深處傳來一陣鈍痛。她睜開眼，呼吸有些急促。
“築基不是靠蠻力衝的。”玄機子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你過去的修行方式太依賴天賦——按部就班，水到渠成。但現在你的靈根是重新拼起來的，每一塊‘碎片’都需要你真正理解它、接納它，才能徹底融合。”
“怎麼理解？”
玄機子走進來，在她對面坐下：“你的靈根碎裂了兩次，第一次是魔道暗算，第二次是清溪鎮那半年日夜消磨。每次碎裂，都有一部分‘你’被撕下來，留在原地。築基的前提不是把碎片粘回去，而是去你碎裂的地方，把那些丟掉的碎片找回來。”
林晚沉默了片刻。
“你的意思是，我要回到靈根碎裂的地方。”
“回到被魔道暗算的秘境。那裡有你靈根碎裂時遺落的‘氣韻’，也是你靈根損傷最本源的部分。”玄機子說，“但你現在的修為還不能獨自去那個秘境己經被封鎖了。而且你的時間不夠來回一趟。”
“那我怎麼找回碎片？”
“還有一條路。”玄機子看著她，目光很深，“魔尊封印之地。當年魔氣侵入你靈根，己經種下了一絲‘根’你靈根碎裂的‘氣韻’，有一部分被魔尊的氣息吞掉了。如果你能進入封印深處，把那部分氣韻從魔氣中剝離出來，你不僅能築基，還能首接突破到築基中期。”
進入封印深處。去魔尊核心的面前。
林晚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掌。葉清蕪的手比剛來時豐潤了一些，指尖殘留著極淡的銀光，那是金丹融合的痕跡。
“如果失敗了，金丹會碎嗎？”
“會。你的靈根也會徹底崩解。”
“那就是說，我只能成功。”
玄機子沒有反駁。
第八天，金丹融合的進度達到了七成。林晚的修為在煉氣九層巔峰穩固下來，她的感知範圍擴大了將近一倍，能聽到寒潭底部暗流的聲音，能分辨出風中夾雜的不同靈力波動，甚至能感知到極北山脈中某些靈獸活動的痕跡。
她開始練習更復雜的法術。玄機子教了她三道：一道防禦性的“冰甲術”，一道攻擊性的“凝霜劍訣”，還有一道極其關鍵的“歸元術”，用來在魔氣中保護靈根不被侵蝕。
“這三道術配合斂息術，足夠你在封印之地撐一炷香的時間。”玄機子站在寒潭邊，看林晚用凝霜劍訣將一塊巨石劈成兩半，冰晶在切口處閃爍，“一炷香之內，你必須完成剝離。”
“一炷香。”林晚收回真氣，看著碎成兩半的岩石，“如果不夠呢？”
“那就沒有如果了。”
第十天，金丹融合到了九成。林晚的靈根損傷度降到了百分之十五——那些殘存的裂縫像細小的髮絲，在靈根表面交織成蛛網狀的圖案。她的修為雖然沒有突破築基，但真氣的質量和密度己非煉氣修士可比，劍鋒凝聚的寒冰甚至能在正午陽光下維持一刻鐘不化。
也正是在這一天，魔尊的氣息第三次找到了她。
這一次不是在寒潭裡，不是在修行中，而是在深夜，她在石屋外散步時，抬頭看到北方的天空裂開了一道暗紅色的縫隙。
那縫隙橫亙在半邊天幕上，像一隻緩緩睜開的眼睛。縫隙深處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在搏動，暗紅色的光一明一滅，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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