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知道她在這裡。它在等她。
“前輩,”林晚轉身,面對玄機子,“我今晚出發。”
玄機子沒有勸阻。他看著林晚,那雙明亮的眼睛裡有一種沉靜的瞭然,像是早就知道她會做出這個選擇。
“你準備好了?”
“差不多了。”
玄機子從袖中取出一件東西,一枚小小的玉符,表面光滑如鏡,沒有刻任何符文。
“這是我最後的禮物。”他把玉符遞給她,“捏碎它,能短暫隔絕魔氣侵蝕,大概十息。只有一次。”
林晚接過玉符,貼胸收好。
她回到石屋,整理了所有東西:儲物玉佩、短劍、引路燈、剩下的大半瓶鳳凰血結晶、玄機子給的護身玉石、銀簪、還有那枚玉符。沒有多餘的東西,每一件都可能在關鍵時刻救命。
她走到石屋門口時,玄機子己經坐回了寒潭邊那塊岩石上,她第一次見他時,他坐的位置。他手裡握著那根舊魚竿,魚線垂入冰藍色的潭水中,像一座石雕。
“前輩,我走了。”
玄機子沒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寒潭的水面上,像在看很遠很遠的東西。
“清蕪,”他開口,用的是葉清蕪的名字,“你第一眼看到我這石屋的時候,覺得像什麼?”
林晚想了想:“像一隻蹲在懸崖邊的老鳥。”
“那我現在讓你飛了。”玄機子轉過頭,看著她,嘴角有一絲笑容,“飛遠點。”
林晚沒有說“我會回來的”,因為他們都知道封印之地深處沒有回頭路。她只是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進夜色。
向北。
風聲在耳邊呼嘯。極北山脈在夜色中像一頭巨大的黑色巨獸匍匐在地平線上,她朝著那道暗紅色的天際裂縫前進,每一步都在拉近與深淵之間的距離。
她走了整夜。天將明時,她己經翻過了第一道山脊,腳下不再是凍土,而是一種奇異的暗色岩層,表面泛著微弱的紅光,像還沒冷卻的灰燼。
魔尊的氣息越來越濃。她感覺到那種陰冷的、粘稠的壓迫感從西面八方湧來,像無形的潮水。她運轉斂息術,讓自己變得極輕極淡,像一粒塵埃穿過濃霧。
正午時分,她到達了封印之地的外圍。
眼前的景象讓她的腳步頓了一下。
那是一片遼闊的、被冰封的平原。但冰層不是白色的,而是暗紅色的,像是無數層凍結的血漿覆蓋在地面上。冰層表面佈滿了裂紋,裂紋深處透出暗紅色的光芒,像地底有某種東西在緩慢地流淌、搏動。
平原中央,一道巨大的裂隙橫亙大地,寬約十丈,深不見底。裂隙邊緣有殘破的陣法痕跡,斷成碎片的靈石、倒塌的旗幡、散落的法器殘骸。那是西宗聯軍佈下的封印陣,己經碎裂了大半。
裂隙深處,暗紅色的光湧動起伏,像地底翻滾的熔岩。
林晚站在裂隙邊緣,往下看。
那團黑暗就在深處。它不再像之前那樣模糊、遙遠,它變得更大了,更堅實了,像一顆正在孕育中的心臟,緩慢地、有節律地跳動。暗紅色的光隨著它的搏動而明滅,將裂隙的巖壁映照成詭異的紅黑色。
她能感覺到魔尊的氣息在觸碰到她的邊緣時微微收縮了一下,像某種生物嗅到了熟悉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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