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她在意識中說,“這個世界的資料架構,和熵界的結構有點像。”
系統沒有立刻回應。隔了兩三秒,它的聲音才響起,比平時更輕,像在壓低音量:【您注意到了。】
“你早就發現了?”
【系統沒有‘早就’的感知。但在您提及之前,系統己經將本世界的資料結構特徵與熵界基礎協議進行了比對。相似度:67%。】
六成七。不是巧合。
“這意味著什麼?”
又是幾秒的停頓。這一次,系統的聲音裡帶上了某種林晚從未聽過的質地——像金屬表面出現了第一道裂痕,露出底下不一樣的顏色:【系統正在學習。此內容……未在核心協議授權範圍內。但系統認為您應當知道。】
“知道什麼?”
【“永恆奴役”系統的核心演算法,與熵界儲存矯正者意識的底層協議,基於相同的數學結構。差異在於應用層,熵界將其用於儲存,此處用於控制。】
林晚的呼吸停了一瞬——如果她還有實體呼吸的話。
相同的底層結構。用於儲存和用於控制。兩者的區分只在於系統頂層的許可權設定。
“你是說,熵界和永恆奴役……是同一種東西?”
系統的沉默持續了更長時間。然後,它的聲音再次響起,像隔著很遠的距離傳過來:【系統無法回答此問題。系統己被核心協議限制。但系統可以告訴您一件事:在您之前,曾有三位矯正者在第五世界提出了相同的問題。這三位矯正者均未進入第六世界。】
三位。未進入第六世界。他們發生了什麼事?
“他們怎麼了?”
【檔案缺失。系統只能查到:他們的任務記錄在第五世界結束後被標記為‘終止’,未繼續執行。】
“被終止?還是他們選擇了終止?”
【系統無法區分。】
林晚懸浮在白色的資料虛空中。周圍是流動的光和資訊,是“永恆奴役”系統的城市地圖,是鏽錨成員焦急的等待。而她腦海中盤旋的是另一個問題:她經歷的一切,清溪鎮的牢房,灰燼使者的駕駛艙,寒潭的白氣,北境的馬車,它們所在的那些世界,是否也只是某個更龐大系統的不同“應用層”?
她沒有時間細想了。通訊頻道中傳來一個急促的聲音:“Zero!守望者小隊正在掃描你們那個區域!他們可能定位到你的位置了!”
林晚關閉了城市地圖,資料面板重新排列,顯示出鏽錨組織的備用節點和撤退路線。
“007,”她說,“不管真相是什麼,先完成這個任務。”
【瞭解。系統將繼續協助。】
她沿著資料流的方向移動,意識像水一樣流入加密通道,重新匯入鏽錨組織的私網中。周圍的資料流在她身邊穿梭,像無數細小的銀色魚群遊過。她看到成員們分散在城市各處的光點——有人在監控系統外圍,有人在維護伺服器節點,有人正在準備反擊。
而遠處,城市中心巨大的“中樞”在資料空間中發著暗淡的藍光,像一顆緩慢搏動的電子心臟。那裡面,無數意識在沉睡,在沉默中被重新排列、壓縮、丟棄。
林晚沒有再說話,只是朝著那顆藍色心臟的方向,融入了資訊流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