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穿是為了搭配,最後只有受罪。
我不喜歡在集體活動裡當那個打亂大家計劃的人,所以就又說,沒什麼事。Z蹲下來看,說磨破一點皮了,然後跟他朋友們說等一下,跑去買了創可貼,簡單處理了。
之後送我回酒店,Z進門第一時間就把我襪子脫了,看了一下,重新換了一個創可貼,讓我注意。
第二天去見Z父母,一進門,Z家的狗就撲過來舔我,我知道Z在上海的家養了狗,起了一個軟萌可愛的名字,沒想到是大型犬。
我嚇了一跳,挨在Z身邊一動不敢動。
Z把狗腦袋掰開,對我說:沒事,它只是跟我一樣好喜歡你。
我跟Z說:有點害怕大狗。
Z的爸爸就把狗牽走,關去別的地方,直到吃完飯都沒有放出來。
Z的媽媽親自做了一桌菜,說這些都是Z說我平時喜歡吃的,不知道對不對。我說對,都特別喜歡,謝謝阿姨。
Z跟我坐在餐桌同一側,我能感覺到,對我願意來他家這件事,他開心得不得了,去他家吃飯那晚更是,不停給我夾菜,我說好吃的菜,Z一會兒說“這個我也會做”,一會兒說“這個我以後跟我媽學”。
他在餐桌上剝蝦,下了餐桌剝柚子,沒有刻意,平時他也這樣,只是他家人可能從來沒見過,Z的媽媽看著Z,時不時就露出想笑又忍笑的樣子。
我不想久待,就扯扯他的衣服。
Z立馬站起來說,挺晚了,要送我回酒店休息了。
Z的爸爸說待會兒他去溜溜狗,Z忽然把這件事攬去,說他和我去溜。
隔天上海降溫下大雨,那晚外面起了好大的雨前風。
Z的媽媽不同意,批評Z說:蘇蘇第一次來,進門都被狗嚇了,你怎麼想到要喊人家去遛狗的,而且降溫了,蘇蘇凍感冒了怎麼辦?
是穿了Z的外套嗎?總之最後去了,我主動答應的,我覺得那應該是Z很想做的事,不想讓他失望。
風真的很大,Z牽著狗,我挽著Z的胳膊,靠在他肩膀上,壞天氣也擋不住Z的開心,Z親我的臉,說這就是他夢想中的生活。
後來我偶爾也會自責,心想,你要的真的很多嗎?是天上的星星嗎?為什麼這麼小的夢想,我也不願意為你實現。
《愛慾之死》裡說,純粹之愛的最基本條件:它要求一個人有勇氣消除自我,以便能夠發現他者的存在。
而我一貫引以為傲的自我,過於蓬大,它帶給我深切的自我感受的同時,也扼殺了許多我與他人情緒互動的可能,在許多不自察的時刻,便以“自我”為名寬赦了自己對別人情緒的不體諒。
明明陪你遛狗那一路,即使狂風大作,我也曾因靠著你胳膊感覺到某一瞬在期待永恆的幸福。
為什麼到了二二年,去看望你爺爺那天,回到我家樓下,大吵一架時,你細緻描述我們未來的大致生活,希望我安心,我卻舊事重提。
我說起那晚,我說:“你期待幸福裡,只有你一個人是幸福的。”
我拿出一切能佐證的,只為了證明Z對我不夠用心,所以他描述的美好未來我有權拒絕進入。
我說:你知道那天晚上多冷嗎?
十月初的上海會有多冷呢,反正不會有春節前的我家樓下冷。
那晚我吵完就上樓,再不肯下來,最後是我媽媽勸Z,說她和我爸爸都說不動我,讓Z先回去,太晚太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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