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柚西柚【完結】》第12頁 但好在這種不對等的交換是一次性的(1)

作者:咬枝綠·1個月前

但好在這種不對等的交換是一次性的,甚至所有看客預設這種交換無需對等,大家各有各的真心就好,本來就是食物鏈上方的人給食物鏈下方的人一點施惠而已。

即使這位窮人心裡有不舒服——“啊,我真沒用,別人對我這樣好,我連一點像樣的回禮也拿不出”,這種情緒即使有,也應該很短暫,因為博主很快就會從他的世界裡消失,他們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但這樣的情況放到講究“彼此平等”的戀愛關係裡,不舒服的情緒不僅會反覆出現,還會難以消化——我不是需要別人的愛來改善生活的情感窮人啊。

我和家人、朋友的關係都非常好非常穩定,我最好的五個朋友,相識時間最短的一個也有七年多了。

我喜歡平和穩定、互相有益、但不必費力的親密關係,我不需要、也絕不期待那種以把彼此的生活攪得一團亂,來證明這感情多盛大多轟烈的愛。

所以Z越是愛、越是為我妥協、越是顯出為了我拼盡全力的樣子,我不是不感動,但在內心深處,我就是越想要遠離他。

他越努力,我就越難受,我越難受就越想推遠他,他越被推遠就越感到傷心,就越試圖用付出更多來挽救……然後,就這樣惡性迴圈。

最後一次分手,那段時間,我們打了很多通電話,可能是我心意已決,所以根本不在乎Z講的具體內容以及他所做的種種努力,我只知道他很急、他很痛苦,於是我越發想要快點解決這件事。

其中有一通,可能感覺到我的決絕,Z很難受,他忽然問:“如果二二年沒有發生意外,我們現在會不會已經結婚了,會不會也過得挺好的,我記得一開始你其實願意來上海。”

我沉默很久。

我不喜歡回答假設性的問題,但最後還是回答了,我說:問題不會因為草草結婚就消失,我不是為了一張結婚證就忍氣吞聲的人,等問題在婚後浮現出來,還是要吵、還是分,所以,其實我們就停在這裡也挺好的,你不要因為分開而亂想,你很好,只是我們不適合。

Z說:不適合我可以改啊,我不是已經在爭取了嗎,都聽你的,你喜歡哪裡我們就去哪裡買房定居,這些不用擔心,以後不待在上海了,你想待在那裡都可以,我已經在和家裡溝通了。

我說:你不要衝動,不要總是什麼都能放棄的樣子,你的工作剛做出一點樣子,也不要了嗎?你忘了你當初實習期有多辛苦了嗎?全部都作廢?

Z崩潰:那我還能怎麼辦?不放棄這些我就要跟你分開,我還有什麼辦法!

我想到大二第一次來你家吃飯,Z的媽媽笑著調侃,說每次我們分手或者鬧彆扭,不用Z說,他們也能猜到,因為一分手,Z就會變成一個很糟糕的人,不想玩,也不愛出門,就待在房間裡,什麼都不願意幹。

記得我們在餐桌上相視而笑,好像為愛變得糟糕是件可愛又浪漫的事。

當時怎麼會這樣覺得呢?

我一點也不想你變得糟糕,但我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麼辦了。

我覺得痛苦又迷茫,一瞬間,不知道我們是怎麼走到今天這一步的,到底是什麼在我們之間劃下那麼大的裂痕呢?

Z總覺得是二二年那天發生的意外,但我覺得那只是一個導火索,讓我從天真地想要跟Z結婚,慢慢意識到結婚意味著什麼,沒有那天的事,也會有別的事,我早晚會明白婚姻並不是我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上大學就去過好幾次上海,所以那天看望他爺爺,在老家再次見到Z的父母,也不覺得陌生,因為Z和他父母難得回老家一趟,那天過去時,還有幾房親戚也在。

我忘記是什麼人,一箇中年大叔,進門不久就擺出不高興的樣子,跟Z說不要再圍著你女朋友轉啦,平時還沒膩歪夠啊。

可能Z和我的相處模式,在這位長輩看來,是倒反天罡,說Z很久不回老家,坐下跟他說說話,說Z小時候是什麼樣子,拉著Z敘起舊,之後發表諸多男人應該怎樣,女人應該怎樣之類的宏論。

等上了餐桌,開始吃飯,更是大談特談,席間有其他人制止說他喝多了,不要再說話了,也攔不住。

最後吃完飯,他板著臉,喊Z一個剛上高中的表妹,去廚房幫忙,說女生不會做這些簡直不像話。

當時客廳,只有我一個女生坐著,其他都是男的,Z的長輩和同輩,我已經感到很不適。

幾個男長輩開始喝茶,我被問看著像很少做家務,直接說,我從來不做,我父母捨不得我做這些事情,我父母都會做飯,從不讓我進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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