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問那以後誰做飯呢?我說,Z會,他喜歡做飯。
對方大斥那不行,家裡怎麼能靠男人做飯呢?我說,全家靠一個女人做飯就行,靠男人做飯就不行了,那說明還是家裡的男人有問題。
Z中途被喊出去一趟,等再回來,我的臉色已經徹底變了,我跟他說“送我回家”。
在後來和朋友的聊天記錄裡,我複述自己回懟的一系列問題,朋友說,幾乎可以稱作“舌戰群儒”。
車開到我家,Z也差不多瞭解我冷臉生氣的原因。
我後來也多次回想這件事,我的確衝動、不夠成熟、讓Z為難。
但除非我性格大變,不然即使時間扭轉,回到那天,我依然還是那樣的回答,我無法在那樣的問題面前,默不作聲,表示順從。
只是回到我家樓下,我不該因一時憤慨遷怒於Z,當時Z說的第一句話是“你不要放在心上”,我立馬不滿,我已經不高興,怎麼不可能不放在心上,在這個問題上,你居然不站在我這邊?
因為知道在他家被誇手漂亮可能另有他意,我當時怒火沖天,亮著自己的手說:“我的手本來就不是用來進廚房的!我不賢惠,我永遠和賢惠沒辦法沾邊,你們傢什麼意思,對我不滿可以直說。”
Z說:怎麼就提到我家了?那只是一個親戚,而且他喝多了。
我不接受這樣的回答:可是你爸爸當時也在,他也沒有說什麼態度明確的話,這不就是預設,或者希望我那樣嗎。
Z說:你想多了,那是老家的親戚,我父母平時不在老家,有時候需要他們照料一下我爺爺,我們一年到頭可能也見不了幾次面,沒必要因為一點小事就鬧得不愉快啊?怎麼就是希望默認了,你不要多想好不好?
我就更氣:你們沒必要不愉快,就讓我一個人不愉快?我現在很難受,你叫我不要多想?你的親人朋友都在上海,而我不認識除你之外的任何人,等我跟你結婚了,這樣的事情是不是以後再發生,你也叫我即使不愉快也別多想?現在我還沒跟你結婚,你家就這樣,那我跟你結婚了,我要過什麼苦日子?我不是能受委屈的人。
Z後來也生氣了,因為我要把今天見面他媽媽給我的紅包還給他,說“我不要了”。
他說:“你能不能別任性了?都到這一步了,你因為這麼一點事就說算了不要了?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然後又低聲說,“別這樣好嗎,我求你了蘇蘇,我們不要因為這種事吵。”
我那時候覺得這不是“這麼一點事”,就那天而言,這比天還大。
我要下車,Z直接鎖了門,要跟我講清楚。
Z當時捏著那封特別厚的紅包,一副特別難忍的樣子,死拽著我的手,聲音也提起來,說:“就算那些人說一下女生應該怎樣怎樣,怎麼了?他們年紀大思想封建,他們以後又不跟我們一起生活,我認識你這麼長時間,我不知道你是什麼人嗎?我跟你在一起,是圖你賢惠?什麼進廚房做家務,你覺得我會捨得你去做這些事嗎?”
人有時候也會無法理解過去的自己,例如那時候分明一瞬動容,卻表現得心如鐵石,對Z說:“也許你以後就會變成那樣,你媽媽不就做飯嗎?她都能做的事,你為什麼會捨不得我?”
回想你當時的表情,受傷又覺得無力溝通,好像白喜歡這個人了,她居然什麼都感受不到,但最後你只是把紅包放到我的口袋裡,白天的時候我爸爸也曾在那裡同樣塞過一筆錢。
Z說:不管怎樣,紅包要收。
我不肯,說:我不要了,我不跟你結婚了。
我下車,回家,上樓,跟給我開門的媽媽也一句話沒說,在樓上我聽到我媽媽問怎麼了,Z跟我媽媽道歉,在解釋今天發生的事。
過了一會兒,我媽媽拿著那個紅包上樓,嘆氣說:“今天這樣有點太任性了吧?在人家家裡就那樣啊?”
又是任性,還是我媽媽說的,我長這麼大,我想幹什麼我媽媽都同意,我媽媽什麼時候說過我任性?
我更不舒服了,索性任性到底:我就要那樣!什麼女生就該幹什麼,算老幾就來管女生的事,靠女人享了半輩子福還敢對女生指手畫腳,女生想怎樣都行,憑什麼聽他們的。
我媽媽繼續嘆氣:Z又沒有那樣說,為什麼要怪Z呢?在場的都是Z的長輩,你說點軟話不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