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一臉意外:你現在進廚房了嗎?
我說:對,夜宵煮個速食麵什麼,想在裡面加煎蛋,會開火弄一下。
Z抓著我胳膊,一直看那三個醬油色的小點,又問:起水泡了沒有?
我說:起了,我自己處理好了。
Z說:你根本不適合進廚房,以後還是不要做這樣的事,讓別人去做就行了,燙傷很痛。
我把胳膊抽回來,說:我還可以,以前不喜歡,現在覺得偶爾給自己搗鼓一點吃的也挺有成就感,這次被油濺到是意外。
Z沉默,然後說:你變了。
我知道Z想到了什麼,二二年我們準備結婚的時候,就是因為“進廚房”這件口頭矛盾大吵特吵,但也沒有什麼不好面對的,承認過去的自己有不足有侷限,也不是丟臉的事。
我說:人長大就是會變的,以前年紀小,一些想法容易受環境影響,那時候覺得女孩子喜歡做飯好像是一件掉價的事,進廚房是一種恥辱,但現在會想,如果一件事,誰做就意味著誰丟人、誰就處於被壓迫的弱勢地位,那麼應該取締這件事,而不是推給另一方,如果事情本身沒有問題,那麼需要調整的,是人看待這件事的錯誤心態。
Z說:誰做飯都可以,談不上什麼丟人、弱勢,但你還是最好不要做,你不是很適合做這些事,讓更適合的人去做就行了。
我無話可接。
車子開到高架,Z看了看窗外,忽然自言自語地說:真神奇,你在這個地方住了好幾年,我從來沒來過。
因為開始排斥婚姻之後,繼續戀愛可以,但我拒絕Z深度進入我的生活,若問理由,是“沒必要”,等分手,要清除這個人的痕跡,好麻煩。
Z說:其實這個城市挺好的,也挺適合定居的,我們公司在這裡也有分部,我有同事在這邊,可以申請調過來。
我看著Z,荒唐一笑,說:你在開什麼玩笑,這裡是公認的美食荒漠,連你過來我都想不到什麼特別拿得出手的特色餐廳,各方面都很一般,要不是朋友們都在這裡,我早回老家了。
Z有點尷尬,解釋說:我是說這邊發展前景挺好的,前陣子長鑫大漲……你應該也不關注這些。
我說:在微博刷到過,但沒點進去看。
Z說:那不聊這個了。
之後我們進店等餐,Z問:你後來,沒試著再接觸其他男生嗎?
Z知道我小姨喜當紅娘,不可能不給我介紹物件。
我如實回答:是介紹過,但都沒有去見,當時跟你分手,也不是為了去找別人戀愛,而是我考慮過了,我這樣的人不適合戀愛,更不適合結婚,我要一個人待著。
Z說“哦”。
我也禮尚往來地問他:你們家不是一畢業就催你結婚,你呢?
Z說:還在催,我現在已經不怎麼回去了,也介紹過相親,對那些事不感興趣,工作很忙,有時候看到我媽資訊都不想回,所以工作忙也挺好的。
我順話說:你現在工作很好,你也變得成熟很多。
記得從上海回來,室友問我再見到Z是什麼感受,我第一句話是:他變了好多。
各個方面的變化。
關於Z工作,在我的印象裡,他還是那個換掉“藍色小熊狗”頭像也要來跟我講一聲的應屆生,會因為實習加班感到未來迷茫,在深夜壓力大的時候,問我:我要是成為不了很厲害的人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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