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Z沒有聽我的,我當時只會以自己的想法為別人考慮,太片面太粗淺,我自己討厭工作上班,所以也總勸他不要努力了……
但人和人是不同的,有的人會被任何一點壓力擊垮,受不了被比較被篩選,比如我;而有的人似乎天生擅長與壓力周旋,擅長解決問題,越與人競爭就越出彩,比如Z。
他和學生時代的Z差異巨大,以前覺得Z話少,不浮躁,比能言善道,他三個加一起也比不過我一個;現在覺得他成熟穩重,好像很懂社會規則,十個我加一起也比不過他一個。
Z說:你現在也挺好的,還是在做自己喜歡的事,按照自己的想法在生活。
我說:你現在也很好,彼此分開,彼此都過得很好,這就是分開的意義。
Z不說話,我們就各自吃菜。
我開始說自己之後的計劃,這邊真沒有什麼好玩,我下午打算請他去看電影,問他有什麼想法。
Z說:我沒有過得很好,我一點也不好,我後悔得要死,為什麼對你說重話,為什麼那麼衝動,為什麼最後一點臺階也不給自己留,只是我不會再像唸書的時候那麼幼稚,你一離開,我就要死要活什麼都不想做,我明白,未來會有更多現實問題需要考量,我要是變得糟糕,你也不會回來,但如果你回來,我只有變得更好,才能給你更好的生活,才能讓我們的生活少一點麻煩。
我愣了一會兒,然後讓他不要過分怪自己,任何一段感情破裂,到最後都絕不是某一方的責任。
我跟Z說:你已經做的很好了,我從來沒有怪你,是我長久以自身為標準,不斷審視你、要求你,我意識不到自己的傲慢和無禮,我一直以為自己比較擅長溝通,近一兩年才慢慢意識到,其實我同樣很擅長言語傷人,我很抱歉。
Z說:你不用抱歉,是我真的做錯了很多事,以前總覺得我很喜歡你,一直以自己認為好的方式對你,沒有考慮過你到底需不需要,而且有時候很高高在上,覺得你沒有不聽的理由,沒有拒絕的理由,我都是為你好,因為這些事,跟你吵過很多次,那時候不夠成熟,也不夠尊重你,所以現在覺得二二年那次我們沒有結成婚挺好的,我那時候的確沒有能力處理好我們之間的問題,我只是太想跟你在一起,現在能想到你當時很有壓力,你已經為我妥協很多,但我總是不知足,把本來好好的一切搞砸了。
我們莫名奇妙地就開始互相道歉,說了很多,幾乎要把以前的每一次吵架都拉出來重新評價檢討一番。
Z說他忽略了我當時的“不舒服”,我說自己太任性自我,說了很多賭氣的重話。
雖然莫名其妙,但那種感受好到你不知道要去感謝誰,好像我們認識十一年了,直至此刻才真正地看見彼此——我終於知道你是這樣的人,我才發現當時自己那樣做很不好。
分手後我的確不怪他,我給朋友發過一段話:當時年紀小,彼此都缺乏戀愛經驗,也沒有什麼閱歷,身處其中,想問題想得不夠透徹在所難免,因自身的侷限做錯一些事情也情有可原。即使不夠好,那也是當時我們之間能給彼此最好的東西了。
我跟Z說:問心無愧就好,我們都原諒自己,也原諒彼此吧。
Z看著我,笑了一下。
那一刻,覺得喉嚨哽咽。
因為我反思了自己,之前跟Z打電話經常沒有耐心,我沒有考慮到,我比較思維跳脫,他的反應會跟不上我,或是他做事習慣妥當,總會多考慮一些,他的沉默可能只是他在消化,但那時候,我會把這種沒有立即作答當做Z的故意拖延,會立馬不開心。
Z說,他有時候的確反應很慢,跟不上我說話的節奏,但不是故意回答拖延。
他提到他來我家接我們去上海那晚。
Z說:那天就好像被一種不切實際的感覺包圍,兩年多了,我真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沒想到還能進你的房間跟你說話,你當時坐在床邊,我真的好開心,一直看著你,但沒辦法集中注意力聽你在講什麼,好幾次都只是模模糊糊聽到你說了什麼,只能隨便應和一下,你像在發光一樣,我腦子裡全是,我好久好久沒有看見你了,所以不知道要跟你說什麼,但是不想跟你說晚安,一直在東扯西扯,我知道我那天去你家表現得特別不好。
原來是這樣嗎?我還誤會了,甚至還以為Z當時說話應付是不想再聊天,多次提議讓他早點休息。
我說:沒有不好,挺好的。
Z說:我們談戀愛,每次分手,我不答應,你都要問我到底喜歡你什麼,還沒喜歡夠嗎?我每次都回答不上來,可能,我就是很需要你的存在,哪怕你什麼都不做,只是坐在那裡說說話,我看到你都會覺得開心。
我能感覺到Z可能想說,他還是喜歡我,就提前說:我們真的分分合合太多次了,現在一想到這樣的事情,我很抗拒,我覺得我一定做不好,我真的處理不來那些事情,我不想考慮。
我這樣說,Z就沒有再往下聊。
我們開始說些輕鬆的事,說到我有一個室友,讀書的時候一直母單,遇到合適的人,今年閃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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