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從新加坡趕回來,航班晚,要晚些到。馮先生的面子,他還是會貼過來的。”盛欣榮手撣撣自己褲子膝蓋處落的一點點毛絮。
“他們那個肖然,上來就加註投資PL,虛招式,抬高估值的把戲。”紀侯寧語氣不屑。
“虛招式?那得和人過過招才知道。”盛欣榮語氣有些沉,“你們不抓緊時間,等人投了真金白銀進去,就不是虛的了。誰能和真金白銀玩虛的?”
紀侯寧啞口。
他親自出面去香港找肖然,肖然竟不出面,安排洪勝和他聊。洪勝和他聊了不到半個小時,直言這個專案在凌世錚那裡沒受重視,肖然上任後,團隊重新評估了PL,這個專案在肖然那裡調升了評級,受肖然看重。
洪勝還強調,若談合作,墨田歡迎,但選擇權在林山馳那裡,由林山馳發起,墨田這邊沒有發起計劃。
原以為凌世錚一走,這個事好辦太多。結果恰恰相反,事沒能按他的計劃往下推動,盛欣榮對紀侯寧不滿。
他認為肖然這種新任管老專案的,應是傾向清倉出舊貨的。結果紀侯寧連把肖然請出來坐一坐都辦不到,還上門受冷落,有失港路的面子。
他也認為紀侯寧行動太慢,出去談BD不夠專業。對看中的管線,他的理念是下手要快。
“凌世錚離任,他必是不甘心。墨田對一個已被清走的人主導的專案,不可能會信任。肖然反向操作,還加註投資,不是虛招式,那就是凌世錚和林山馳合作得的確不愉快。新人和舊人反著做,肖然要的,是做出和凌世錚不一樣的判斷。”他看向盛欣榮,“老闆,如果我們直接和肖然談收購,他反應會不一樣。”
紀侯寧為自己開脫,也委婉建議不如直接和他們談收購,少繞彎子。
這話惹得盛欣榮更不高興,“上來就談收購?拿什麼去拉低他們的估值?拿什麼把控節奏?你們要是有其它合適管線,BD能力強些,我也不費心又組這種局了。”
盛欣榮說的這種局,他每年會抓住機會組幾次。
非普通的人脈局。
他們口裡的馮先生,是從S城走出去的大人物,有各行業頂尖人脈,提攜、指點過不少S城籍商業人士,包括他盛欣榮。
抓住大人物衣襟,混入大人物的圈子,借大人物的臉面站臺,資源和資訊互換的質量和效率,哪裡是他貼地摸爬滾打能得到的。
盛欣榮潛心其中門道,這也是他的來時路。
為了今晚的局,他半下午就從藥廠返回,到自己早些年買下的一間四合院式中式別墅。
雖是私宅,他從未在這裡安排住過人,專供一些不方便在公眾場合露面的大人物們聚聚,使用頻率很低,作用卻極大。
廚師是紀侯寧找的做S城菜系最頂級的,服務員就小蔡和他自己的司機,不涉及其他人。紀侯寧也只是跑腿辦事,在場的機會是沒有的。
馮先生這些年來過這裡兩次,每次盛欣榮挑兩到三位馮先生信得過的人作陪。這次,他挑了兩人,經馮先生同意,再邀約。其中一人便是陸瑾明。馮先生不喜很多人,他喜歡打牌,夠四人就行。
陸瑾明這兩年不怎麼願意理會他,他不是不知道。借馮先生這週迴S城看望老母親,他以馮先生的名義來召喚,陸瑾明才願意露面聚聚。他們第一次認識,正是六年多前經馮先生介紹的,也正是那一次,他和陸瑾明表示有意向收購羽樺生物。
那次的局,大人物寥寥數語,未提一個人名,不指明一個方向,只出面站臺,牽線搭橋,便有人沉,有人浮。
馮先生極低調,無需大排場迎接,傍晚,他自己的司機把他送到,盛欣榮和另一位做智慧城市的上市企業家站門口迎上。
三人的開頭便是馮先生講他這次回來看母親,聊他母親的一些事情。他們這類人好像永遠必聊孝。
陸瑾明的確是從新加坡專程趕過來,比馮先生晚了半個小時。他第一次來盛欣榮這個地兒,還找錯了地方。
“飛了五個小時,遲到,抱歉。”
他對馮先生甚恭敬,拿茶水站到馮先生跟前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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