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滑躲過他打出的一發子彈後,江徹順勢用左臂卡住了他持槍那隻右手的手肘,另一隻手壓住他的手腕,猛一發力。
明藍聽到了“咔擦”一聲脆響,像餅乾被攔腰掰斷,亨利的肘關節瞬間扭曲成了一個嚇人的形狀,他痛得慘叫起來,快速把槍支換到了左手上,單手上膛的同時屈膝頂向江徹的腹部。
他不得不騰出手扼住他左手的手腕,防止槍口瞄準自己。一分神,人便被亨利帶翻到了地面上。
兩個人滾到一起,揚起的塵土眯到了明藍的眼睛,混亂中她又心驚膽戰地聽到了一聲槍響。
等她再睜開眼,他們已經站了起來,江徹出拳的速度不減,再加上穿的衣服都是黑色,她看不出他是否有受傷,但既要躲避槍口,又要與對方肉搏,體力被耗得極快,他明顯應對得有點吃力起來。
在他暫時從背後制住亨利後,明藍看準時機上前,一個高抬腿踢向亨利持槍的手腕。
她踢得又重又狠,一腳就把手槍踹飛了。
槍支脫手,手腕也麻得抬不起來,亨利明顯亂了節奏,反應與防禦都出現了短暫的空缺。江徹眼一沉,下一秒手肘死死卡在亨利脖頸前,順時針一別。
一串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聲響起,等他鬆開手,亨利立刻像破抹布一樣軟到了地上,頭呈不自然的角度歪在肩角,眼球瞪得像金魚一樣險些要凸出來。他還殘留著一口氣,嘴唇囁嚅,發出了一些模糊的、短促且細碎的音節,手指也呈雞爪狀在地上胡亂哆嗦抓撓著。
怕他迴光返照,明藍來不及多想,抽出別在腰間的匕首,蹲到亨利面前,快準狠地補了一刀。
刀尖扎入他的胸腔,沿刀面噴出一股溫熱的血液,他氣管裡順勢迸出一道殘破的、嘶啞的餘音,身體猛然一抽顫,眼珠裡的光芒在短短瞬息間便徹底寂滅了,從藍色玻璃珠褪色成了兩顆不會反光的暗淡的灰石子。
手握在刀柄上,像被美杜莎的眼神石化在上面。
亨利死了,過程比她想象的要容易太多,也快了太多。明藍以為殺了亨利會讓她產生報復的快.感,但奇怪的是,她什麼情緒都沒有。
甚至,在她聽清他嘴裡最後那一聲無意識的慘叫是在用塔拉本地語叫“媽媽”後,頭腦更是像被什麼東西當頭打了一槌。
一個四十多歲的、來到異鄉征伐的軍官,臨死之前嘴裡叫的竟然也是媽媽。
她彷彿這才後知後覺明白過來一個淺顯的事實——世界上所有人都是媽媽生養的,無論好人還是壞人,所有這些人都來源於媽媽的子宮,即使是無惡不作的壞人,也有一個母親在遙遠的地方希冀自己的孩子身體安康。
眼神逐漸放空起來,直到被江徹伸手握住,她才回過神,聽到他說:“小姐,沒時間了。”
雨棚窸窸窣窣,透過樓頂的洞口已經爬上了塔拉計程車兵,他們眼看就要爬上頂層。現在不是傷春悲秋的時候,明藍壓下情緒,飛快拖起亨利的腳。
要是被其他士兵看到亨利的屍體,勢必會有一場大戰,而他們兩人所有武器加起來也只有一把軍刀以及亨利那把不知還剩下幾發子彈的手槍,最好的方法還是先將亨利的死隱瞞下來。
江徹看出她的意圖,上前一把扛起亨利,將他的屍身拋到了教堂外。
樓下騰歡愣了愣,雖然搞不清狀況,但還是聰明地一併把亨利的屍體也給拖走了。
“你把事情推到我頭上。”明藍看向江徹,“就說我伺機逃跑,而亨利跑去追殺我了。”
裝置來不及拆卸,把人運出去的事實只消看上一眼便板上釘釘,但如果把事情說成是她想逃跑,那麼馮冀東不至於暴露,騰歡也能擁有更多時間轉移他與亨利屍體,這樣也不會連累到教堂裡其他人。明藍飛快做下決定,簡單交代完,手握住繩索,一蹬牆壁,從教堂頂部滑了下去,朝著與騰歡截然相反的方向奔跑。
她剛滑下去,那些塔拉士兵就集體衝上了教堂頂部,掃視一圈,困惑又狐疑地問站在樓頂邊緣的江徹:“江,少校呢?我們剛才聽到了槍響。”
有人留意到了裝置,面色一變:“這是什麼?!誰逃跑了?”
江徹沉著眼眸,沒說話。
那些人沿著裝置底部看下去,看到明藍逃跑的背影,大驚:“她跑了……那個女的!她跑了!”
他這才出聲,按照明藍剛才交代他的說明藍做了這個裝置想逃跑,亨利去埋伏她了。說著順手抽出了其中一個士兵腰間的配槍,跨到邊緣突起的圍欄上,手拽住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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