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麼。”方見瑜垂眸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熱茶,“可能我偶爾也想要做回好事吧……有人告訴我你很聰明,我考證過了,確實如此, 撥給你的錢對我也不算多, 就當是我從零花錢裡劃了點做順水人情好了。”
他說完,推過來一張五百萬的支票,微笑道,“希望一年後你能把這筆錢連本帶利還給我。”
由於明德成那件事影響,當時的明藍若是想貸款, 根本貸不出這麼大的金額, 主動找人借更不可能,她彎不下那截傲骨。方見瑜推過來的五百萬對以前的她來說確實不算多,可對於當時的她來說卻無疑是救命稻草。
對著那張支票默然許久,明藍收下了。
面對更熟悉更親近的唐姝茵費彥, 她反而死活不肯接受他們的接濟,怕自己最親近的人覺得自己落拓可憐,怕他們擔心。然而物件換成不那麼熟的方見瑜,那股“人活一口氣”的彆扭似乎終於順理成章地找到了安置之處,她可以洗腦自己,說這是生意往來,是有報酬的,如方見瑜所言——是一種投資。
“我會連本帶利還給你的。”她輕聲說。
方見瑜寬和地笑著:“我還沒說利息是多少。”
“不管多少我都會還給你。”她斬釘截鐵地說。
*
明藍有炒股的才華。
這句曾經由唐姝茵玩笑著說出的話,後來成功應驗,如同言靈顯靈。
用方見瑜借給她的五百萬,明藍開始炒股。
眼光加上運氣,半年後,她成功將投入股市的錢翻了幾番,又敏銳地預見到了熊市的到來,在股價崩盤之前空倉,功成身退。本金足夠多以後,她只保留了一部分錢在股市裡運作,剩下的錢則用來成立了一家天使投資相關的有限責任公司,專門投資小型工作室或者個人創業者中有想法、有方案、有創意的新興專案。
初期她只投了三個專案,方見瑜看了她的投資規劃,說她也太冒險了,天使投資同樣是高風險高回報的一種運作方式,誰也說不準一個專案最終是能大獲成功,還是會暴死胎中,即使是最有經驗的投資者也無法違背冪律分佈。
但明藍還是堅持那樣做了。
不同的是她比其他投資者做得更多,除了投錢以及定期回訪,她甚至會腳踏實地跟大學生創業者一起跑專案。
雖然她並不瞭解他們行業內部的專業知識,但總會認真傾聽與瞭解,並且在拉攏其他投資者以及營銷手段上給出犀利的、一針見血的建議。
三個專案——其中兩個直到目前都只是苟延殘喘活著,產品質量沒問題,可一直沒能碰到紅火的契機,唯獨其中一個乘上了AI的東風,估值翻了十幾倍。
專案進行到B輪融資時明藍就退出了,賣掉了部分老股套現,不僅全面覆蓋了另外兩個專案的虧損,還讓自己的身價漲了許多。
方見瑜最初借給她的那五百萬她當然連本帶息還回來了,甚至還得更多。
“這是在幹什麼?”他看著多出來的那部分錢,好笑道。
“我打算投資你。”
“……哦?”
一模一樣的話,在歷時一年後由她還了回來。方見瑜興味盎然地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明藍啪嗒一下翻開自己提前準備的資料:“我知道你們家之前都是在做翡翠生意,近幾年你想做和田玉,遇到了不少來自家裡的阻力。但我覺得你的決定沒有錯,翡翠市場已經飽和了,老坑裡能挖出來的也就那麼多,在翡翠這一塊,你們只能‘守’,很難再在原有基礎上拓大規模,可和田玉不同。”
她的手指移動到了資料上的和田玉上,“很長一段時間裡大家都覺得和田玉更低檔,有點心氣的都不願意去碰這一塊,但我想說高檔或者低檔都是會講故事的人營造出來的概念,和田玉本身有很大的發展潛能,既能走大眾市場,其中一些蘋果綠、羊脂玉等款式也可以打造成高階精品。”
他靜靜聽她講著,眼神有點放空,似乎回憶起了什麼,待她講得口乾舌燥,停下來喝水時,才笑了一聲,說:“好……我接受你的投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