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的人”這個說法讓明藍皺眉抿了抿唇。
騰歡還說,江徹與她之間的淵源,塔拉那邊早就知道了,他們當時同意江徹加入,主要是因為他在整個扳倒明德成的過程中都巧妙地隱藏了自己的存在, 負責出面提交材料、推動明德成案件進行的人是徐輕雲, 江徹本人作為一條暗線,在明德成落馬之後就徹底與這件事洗脫了關係,帶著他之前在明德成那裡蒐集到的種種資料“投奔”了塔拉,說他的僱主被徐家掰倒了, 出於利益相關,他希望繼續完成僱主的事業。
而至於明藍,因為她當初態度激烈地要與自己的家人割席,所以塔拉方面理所當然認為她與江徹分屬於不同的立場,一個反對明德成的做法,一個支援明德成的做法。
但亨利的失蹤最終打破了這股平衡,讓塔拉的人重新審視起了她與江徹的關係。
聽騰歡講到這裡,明藍領悟到了由她出面的必要性:“所以才需要我親自刺殺他?”
“是。”騰歡說,“你是一個比較……特別的角色,只有你對他表現出足夠的恨,塔拉那邊才有可能相信他沒嫌疑。”
騰歡說著,伸手點住了她心臟的位置,手指往左上走,最終停留在她鎖骨下方的外側,也即胸大肌上緣:“現在戰局僵持不下,塔拉方已經釋放出了和談的訊號,到時他們如果派出使團,江徹很可能作為翻譯出席。如果你能射中這裡,效果最好,這裡離心臟近,又是肌肉,不至於危及生命,又可以讓人相信你原本瞄準的是心臟位置。”
明藍沉默著,許久才輕聲開口:“那如果我射偏了呢?”
畢竟她的命中率一直都波瀾起伏,全看她當天的狀態。
如果她射偏了——偏到肺部,甚至偏到心臟?
騰歡沒有馬上回答,她的臉隱沒在背光的陰影裡,像一尊亙古的石塑。
當明藍以為她不會再回答這個敏感問題時,她才低聲說:“我不想騙你,明藍。我們還有其他潛伏在塔拉的間諜,江徹能活最好,我們不至於折損一個寶貴的間諜,但如果他死了,你對他的恨會更加成立,你是我們國家的人,你的恨就是國家對叛國者的恨,其他間諜的嫌疑也能被順帶洗脫,對國家來說,江徹活或者死,你射中還是射偏——這些都不重要。”
換言之,活和死都可以。
就算她射偏了也沒關係,國家都可以從中獲利,重要的是她出面這件事本身。
騰歡沒說“任何為了國家的犧牲都是有意義的”這種虛話,她只是緊接著提醒她:“你有拒絕的權利,如果你不願意,我會替你向上面說明的。”
明藍無意識用指甲摳著易拉罐的拉環,問:“如果我拒絕了,這個任務會落到誰頭上?”
“我,或者彭於然。”
“讓我考慮一下吧。”她輕輕籲出一口氣,“明天我再給你答覆。”
*
回住所的路上,明藍敏銳地察覺到有人在跟著她。
她近來跟隨彭於然特訓,警惕性有了大幅提升,已經可以敏銳地識別人的腳步聲,並根據腳步聲判斷距離遠近了。跟在她身後的人聽聲音像是有兩個,而且處於不近不遠、並沒有刻意放輕腳步的狀態。
她停下腳步,回過頭,看到自己十幾米開外的地方跟著兩個年輕的志願軍。
其中一個甚至是之前開車送過她去首都那位,他朝她露齒一笑,說:“你好,明藍小姐,今晚是我和我同伴負責執勤,天黑了,路上不安全,我們送你回去。”
她勉強提起嘴角朝他點點頭:“勞煩你們了。”
“不客氣。”
她在前,他們在後,一路無話,默默往宿舍的方向走。
回到宿舍以後,兩個士兵悄無聲息退走了,繼續去完成執勤任務,明藍進到自己的房間,舀出水缸裡的水刷牙洗臉。來到阿匹威斯之後,她常常感慨自己可以去兼職食堂打飯,顛勺子的技術與日俱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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