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藍請了一天的假陪著利維德,怕他自己一個人住在醫院會被源源不斷的傷者嚇到,但事實證明她想太多了,傍晚時分,他已經和走廊裡的其他病人打成一片,喝著別人賄賂他的娃哈哈,有模有樣地給士兵當情感顧問,分析他們追不到心愛的女孩或者不討丈母孃歡心的原因。
“你很懂嗎?”明藍聽得好笑。
“我想象一下我和貝琪就懂了。”
貝琪是他喜歡的女孩,已經跟著家人搬去首都了,明藍沒見過,不過聽利維德描述是一個很酷的女生,據說敢從十幾級臺階上直接跳下來,當然,最令他崇拜的是貝琪的馭馬術,明明是腳都難踩到馬鐙的年齡,但任何烈性馬到了她面前都乖乖的。
“她有一種和大自然交流的力量。”利維德比劃道。
“聽你描述,她像一個神秘的巫女。”
“你怎麼知道她的夢想就是當個巫女?”
明藍哈哈笑起:“可能因為我們都是女生吧。”
吊完了最後一瓶水,她帶著利維德離開了醫院,把病床讓給更需要的人。利維德現在是半個瘸子,醫院沒有完好的輪椅給他用了,只剩一把木頭做的破破爛爛的推車,據說是以前用來推食堂泔水桶的。
明藍推著充作泔水桶的利維德回到她暫居的宿舍——旁邊剛好有個空房可以給他——對他說她要暫時離開一下。
“你去哪裡?你還回來嗎?”利維德聞言立刻緊張起來。
她摁摁他的腦袋:“我去找個人,馬上就回來。”
*
騰歡的新酒館和以前一樣熱鬧,明藍走進去,像從前那樣坐在她吧檯前。
騰歡瞭了她一眼,沒急著催她思考的結果,把手頭客人點的酒搞定,轉而為她調起了酒。
“我想好了。”明藍自己主動開了口,“我接受。”
對江徹,她的感情很複雜,恨和愧疚都有。
最初聽到任務內容,她感到不可言說的憤怒,覺得人命在時代的車輪下實在太輕賤了。
後來又開始害怕。
怕不慎殺了他之後愧疚會蓋住恨意折磨她一輩子,怕不接下任務騰歡和彭於然需要替她承擔她的業障,怕與她有關聯的人因為她的刺殺行動受到影響,怕自己原定的與竇天璇他們有關的計劃沒能完成,怕自己在贖罪之前就匆匆死去。
——她害怕的很多,憤怒的也很多。可刨除所有這些東西,像那天晚上她詢問自己的一樣,像利維德走了兩百多麼裡只是為了見她一樣,她對這個任務是怎麼看的?
答案其實很簡單。
像孩童對待玩具蠻橫不講理的態度一樣,就算玩膩了不喜歡了,也無法接受自己的玩具被父母送人。
“就算死,他也得死在我手上。”
作者有話說:
下章終於可以寫到文案劇情了煲狗血中(開火)(熬煮)(加料)
第80章 槍口之下 那天的花
一千米外的樓宇窗戶裡樹立著一塊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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