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且毫無反駁意識的道歉讓明藍的怒火竄得更高,她甚至說不清自己為什麼這麼生氣,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燒灼,想再罵回去,嘴唇剛張開,他突然朝她俯過來,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嘴唇印上了她的嘴唇。
唇齒相接之處燙得驚人,她愣了一會兒才逐漸意識到那是他的體溫。她在他唇瓣上品嚐到了一點海水的鹹味,而那點溼潤很快就被他唇上的高溫蒸乾了,只剩下一種幹到發苦的澀意。
不帶任何情.欲的吻,一觸即分,短暫到明藍甚至沒時間思考都死到臨頭了他究竟為什麼還有心情親她,也沒時間為他又一次冒犯趕到生氣,唇分開那一刻,他突然挾住始終不省人事計程車兵,一頭扎進了海底。
她大吃一驚,混亂中連忙伸手去抓,但只是徒勞地抓住了已經鬆開的繩索。
海面與天空連成無盡的黑色,僅僅一眨眼的功夫,海面上就只剩下她自己一個人了。明藍立刻鑽進海底想要去找,然而海底比海面還要黑,而且她並不習慣在沒戴護目鏡的情況下直接在海底睜眼,別說看清東西了,光是簡單嘗試一下都被海水刺激得眼淚直流,堅持不了幾秒又浮了上來。
海面只剩下她自己撲騰出來的陣陣漣漪,她高聲呼喊江徹的名字,可四下死寂,根本沒人搭理她。
暈頭轉向地在原地遊了幾圈,明藍終於意識到只要她繼續在這裡待下去,江徹就永遠不可能浮上來,他看起來是鐵了心不想讓包括他自己在內的任何人連累她,為此不惜把還沒死透計程車兵也一起帶進海底,除非她走開——如他自己所說,出於普世的道義,只要他還剩一點力氣,多半會盡量託著被他無辜牽連計程車兵浮上來,他不是那種會隨便害死別人的人,否則他一開始就沒必要揹著昏迷不醒計程車兵趕過來了。
她現在完全被他逼到了一種無可選擇的境地,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可再怒不可遏,也還是隻能咬牙遊開,再在這裡多待一秒,他和那個士兵只會死得更快。
一種變相的“你敢這樣我就自殺”的威脅,偏偏她對此毫無辦法。
明藍根據手錶上的時間以及月亮的位置判斷出東南方向,用盡剩下的力氣拼了命地朝前遊。眼下她只能先找到船再回來救他們了。
一口氣遊了十多分鐘,游到手和腳徹底抬不起來了,她才改成仰泳的姿勢漂在海面上節省體力。
中途吃了根能量棒,又補充了點淡水,感覺手腳稍微能動以後,她馬上又開始朝前遊動。
在雪山待久的人容易雪盲,明藍認為人類也應該發明出一個類似海盲的詞語來形容害的無邊無際。游到後面,她完全失去了對行程的感知能力,甚至判斷不出自己究竟是清醒著在遊動還是在夢裡掙扎,頭頂的月亮漸漸走到了正中間的位置,她停下來,仰望著被層層疊疊烏雲遮擋起來的月亮。
某一刻,烏雲被風吹散,月亮整個暴露出來,堪堪映亮海面,模糊中,明藍的餘光瞥見了幾百米開外的某個物體。
看形狀,像是一艘船。
她精神一振,從活人微死的狀態打滿雞血活過來,氣喘吁吁地划動雙臂,朝那個方向進發。
由於暫時判斷不出船上是敵是友,她沒有出聲,也沒有貿然使用手電筒,直到彼此之間的距離越來越短,能窺見船體的大致形貌了,她才吃驚地停了下來。
船不大,該有的船艙、甲板等結構都有,但奇怪的是……
船上沒有開燈,船本身也沒有在開動。
就好像船上並沒有人。
作者有話說:
無
第110章 漂流記 他應該像向
擔心有詐, 明藍保持一段安全距離繞著船身勘探了一番——船艙裡的情況看不清楚,可甲板上確實空無一人,逃生用的軟梯剛剛好從甲板上垂了下來, 就好像不久前船上的人都透過梯子跳海逃走了, 也像是一種誘人上前的拙劣手段。
她決定賭一把, 手從防水包裡摸出軍刀,快速沿著軟梯向上攀爬。
腳底踏上了乾燥的甲板, 並未觸發想象中的機關。明藍伏身逼近船艙, 逐個將門掀開, 最後驚訝地發現船上確實半個人影都沒有。
明確情況後, 她一秒鐘都不敢耽誤, 飛快來到了駕駛艙。
錶盤上滿是複雜的按鍵與手把,她壓根不會開船,抱著死馬當做活馬醫、大不了棄船離開的心態,迅速嘗試了幾個有可能的按鍵,最後在幾分鐘內試出了啟動這艘船並且前後左右調整航向的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