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些美麗對她而言猶如鏡中窺月,她欣賞它們的心情與欣賞一副掛在美術館裡的畫作並無不同,眼睛感到舒暢,心裡卻沒有多大波瀾。
她私心裡偏愛的漂亮是一種更加私人化的定義。
——筆走龍蛇一樣的毫不含糊的骨相是漂亮,沒什麼血色的淡色唇瓣是漂亮,不幹不肥的肌肉含量是漂亮,沉默地在角落裡追隨她的暗色眼神是漂亮,因她而起的疤痕也是漂亮。
為什麼被他欺騙會那麼生氣?
除了上一輩那些黏膩噁心的糾葛,大概還有被自己納入麾下的人所背叛的不爽。
在她從小到大恆久預設的共識裡,他應該像向日葵追著太陽一樣,永遠只聽憑於她。
作者有話說:
無
第111章 蛇毒 唇息像甜美
飢餓感是在幫他擦完身體以後滋生出來的, 明藍蝗蟲過境一樣把船裡僅有的食物全都找了出來,還翻出了一箱生理鹽水。
能夠即食的只有兩包蘇打餅乾,其餘都要開灶。她當然沒有那個閒工夫打一顆蛋等它在塗層鍋裡慢慢熟透, 隨手揣了兩包餅乾便返回了江徹房間, 邊咔嚓咔嚓啃著餅乾邊觀察他的狀態。
到了後半夜, 江徹臉上被高溫燒出來的赤紅色完全消退了,明藍伸手一探, 入手的溫度涼透, 嚇得她立刻找來溫度計重新量了一下, 發現他的體溫反常地降到了34℃。
從高燒變成失溫了。
她低咒一聲, 趕緊又找出另一床被子疊在他的被子上, 疊完覺得還是不夠,翻遍全船才尋出一個熱水袋,儲好熱水,掀開他被子的一角,把熱水袋捂進了他懷裡。
擔心熱水袋溫度太高燙傷他, 她用枕巾隔在他的皮膚與熱水袋之間, 時不時把手探進去替他試溫。
該摸的不該摸的當然也摸了個精光。
這種情況下明藍也沒心情感受那些有的沒的了,對著一個重病的人思考有的沒的就像一種精神上的變□□.屍,她只希望他能順利撐到救援到來。可僅僅只是這樣簡單的心願也並不容易實現,一個多小時後,她觀察到江徹的眼窩像中空的沙坑一樣, 微微有些下陷。
他眼窩本就深邃, 在東方人裡算是少見的偏西式的骨相,如果不是對他太過熟悉,很難觀察到那點細弱的變化。
儘管不懂這個變化代表著什麼,但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不會是什麼好的變化。
明藍站起身, 快步來到士兵的房間,缺德地將他從好不容易陷入深眠的美夢中喚醒,問他知不知道這種情況應該怎麼辦。
她神情急切,對方看向她時眼神無焦距地迷濛成一團,隨後猛然睜大雙眼,表情驚懼得像看到白無常索命。明藍後知後覺自己披散頭髮身著白色浴袍的模樣在暗夜裡確實像只厲鬼,只好挽了挽頭髮,儘量和顏悅色地把問題又重複了一遍。
“水……”在暈過去之前,士兵掙扎著說,“脫水。”說完再次兩眼一闔不省人事,徒留她在原地頭疼。
脫水,她當然知道江徹很久沒喝水,又遊了那麼長一段距離,正是亟待補充水分的時候。問題是他的五臟六腑也不知道究竟傷到了哪個,她就是不敢隨便亂喂才遲遲沒有給他補充水分,怕加重他的傷勢。
正焦頭爛額,突然想起了自己剛才尋找食物時翻出來的那些生理鹽水吊瓶。
腦子裡靈光一閃——既然喝不進去,那輸液進去總行了吧?她在醫院當過義工,雖然做的都是一些沒有技術含量的照顧病人的工作,可耳濡目染,對於護士扎針那一套不說萬分熟悉,也絕談不上陌生。
喜出望外地回去尋找了一下,竟然真的好運地在裝有吊瓶的箱子裡找到了幾包配套的醫用留置針,只有這種時候明藍才會相信她依然被上天眷顧著。
輸液的重點是排空空氣,確保管子裡沒有任何氣泡,否則空氣栓塞會在瞬間致人死亡——這還是當時一個小護士告訴她的常識。聽的時候明藍沒怎麼往心裡去,現在自己操作起來才曉得厲害。
連專業的護士都需要在自己、同學與病人身上反覆練習,她一個門外漢第一次上陣就是面臨一個要死不活的重傷人士,明藍一直覺得自己算心理素質非常好的那一掛了,操作輸液器時卻還是難免骨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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