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毓歆慈愛地看著她,彷彿她不是要吃冰淇淋,而是即將登上月球當宇航員,拍拍繼父的手臂說:“親愛的,寶貝說她想吃冰淇淋,快把冰箱裡新買的那些都拿出來。”
在方毓歆家住的那兩天,明藍不僅吃了滿滿一肚子冰淇淋,連眼睛也吃了不少膩歪的奶油泡泡,甜膩的奶油將指尖都醃出一股香精味,回到家裡以後她就知道自己這回要遭殃了。
果不其然,睡到半夜,熟悉的墜痛感席捲而來,彷彿有兩個啞鈴一左一右吊垂在她左右兩邊的卵巢上,中間子宮的位置被人又踢又打又踹,揉成了一團破抹布。
明藍從床鋪上翻起身。
凌晨兩點,這個時間大家早就都睡下了,她強撐著起來換掉了糊滿棕褐經血的內褲,貼上衛生巾,坐在馬桶上緩了一會兒,還是決定下樓找點止疼藥吃吃。
醫藥箱似乎被玲姨放在儲物間裡了,而儲物間在別墅一樓。她推開房門,平時短短的走廊此刻漫長如天塹,只能捂著肚子一步步淌過去。
途徑書房,底部的門縫洩出敞亮燈光,明藍沒有理會,想也知道是明德成在裡面熬夜加班——她爸別的方面不說,在工作內卷程度上絕對可稱身先士卒——刻意放輕了落腳的重量,踩著貓步從門前經過。
開玩笑,她可不想痛經的時候還要聽他王八唸經,說些諸如“活該,早就交待過你不要吃太多寒冷食物”的馬後炮。
成功趟過雷區,明藍正要五體投地佩服自己精湛的肌肉控制能力,身後的門就開了,隨之而來的腳步聲讓她蔫了氣,為了避免被她爸當成入室行竊的賊亂棍打死,她趕緊轉身,用貓兒似的聲音可憐兮兮示弱:“爹地……”
生氣時直呼大名,沒事叫爸媽,有事喊爹地媽咪,明藍把稱呼用得很明白。
站在書房門的男人當著她的面緩慢將門掩上,明亮光線褪去那一瞬流連地勾勒出他頎長的身形。明藍留意到門縫裡依然亮著燈,且傳來了她爸咽喉炎偶發時的咳嗽聲。
她已經意識到自己叫錯了人,一股莫名的恥感踩著血霧從她熱脹的下腹部升起,淤積在她薄軟的麵皮上。
作者有話說:
無
第10章 乾涸血跡 不疼,是癢
江徹在黑暗裡靜默地注視她。
暗沉的光線讓明藍看不清他的視線具體落在何處,但他似乎是稍微低下了頭顱,正打量著她因疼痛而捂在小腹上的手。
在她開口說話前,他上前一步,左手抄在她腰後,另一隻手在她屁股下墊了墊,以一種抱小孩的姿勢將她垂直抱了起來。
明藍的大腿後側垂在他手臂上,能透過一層輕薄的睡褲感覺到他肌肉發力時的賁張,上面還有一層粗糙的、磨人的觸感,是之前處理傷口時還沒來得及拆下的醫用縫合線。她嗅到他身上風塵僕僕的氣息,些許冷香裹挾著皂液的香氣從肩膀的位置蒸出。
江徹目標明確地轉身走回了她臥室的方向,騰出一隻手擰開門把。
“小姐,我交代過你經期前不要吃冰淇淋。”
這是門合上後他對她說的第一句話,似嘆息似譴責,語氣恭恭謹謹,細聽卻能聽出他話語裡輕微的不滿。
臥室裡沒開燈,全部的照明只有沒拉實的窗簾縫裡傾瀉而入的月光。而他們站在門板後,剛好是月光照不到的角落,即使離得很近明藍也看不見他的神色。
她羞恥未褪,又疼得沒什麼力氣為自己辯駁,趴在他肩膀上哼哼兩聲就算對付過去了。
說來確實是她失誤。
自從第一次來月經開始,她就沒特意記過自己的經期,這件事一開始由負責飲食的芳姨包辦,每逢經期她都會為她料理滋補的養生湯,後來江徹發現她經常會忘記帶衛生巾,身為她的司機兼保鏢,一旦她忘記,他就得來回跑兩趟替她拿取乾淨的換洗衣物和衛生巾,久而久之他也養成了記錄她生理期的習慣。
再後來,不知道為什麼連芳姨都習慣了向江徹詢問明藍的月經週期。
明藍的月經介於痛經與不痛經的中間值,痛不痛完全取決於她當月有沒有養成良好的生活習慣。可想而知這個月是沒有的,她聽到江徹低低地嘆了口氣,隨後把她抱到床上,捲一捲掩進被子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