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藍往嘴裡送了口黑松露炒飯,隨口問:“徐清揚是匯芯泉徐萊的兒子嗎?這段時間我常在社交場合看到他。”
提及匯芯泉,明德成的臉色當即變得不大好看,放下刀叉,用巾帕揩了揩嘴角,辨不出意味地嗯了一聲。
“最近我們和他們有過節?”她敏銳地看出了不對。
他瞭了她一眼,嗤笑著問:“怎麼,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居然會關心公司的事?”
明藍厚著臉皮點點頭,說她偶爾也是會想要為家族企業分憂的。
明德成對自己女兒是什麼德性有自知之明——聰明是有的,但就是懶,能懶著完成的任務絕不會奮發圖強,別添亂就不錯了,更遑論分憂。
“得了吧,分憂的事有別人,論不到你。”他不鹹不淡道。
明藍當然樂見其成,不過還是笑眯眯且假模假式問了句:“誰這麼得你聖心?”
明德成哼了聲:“你的保鏢。”
她怔住了。
“徐萊除了小兒子徐清揚,還有個大女兒徐輕雲,28歲,藤校碩博畢業,前兩年一直在她家公司輪崗。徐萊最近把一些重要的業務交給了她,有意進一步鍛鍊她的接班能力,她弟跟你差不多大,還在唸書,偶爾會去公司幫忙。最近徐輕雲帶著徐清揚,搶了我們公司一個業務。”
他重新拾起刀叉,叉了塊西蘭花送進嘴裡,悠然道,“我讓江徹去找徐清揚交涉了。”
明藍的表情很呆,張著嘴巴愣了許久,才說:“怎麼不讓秘書或者總監去?江徹又不懂這些商業競爭的……”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明德成嫌棄道,“他幫我送了那麼多次檔案,陪我參加過大大小小的商會,在這方面不能說精通,但也算內行了,幫我解決點商務上的事可比你有用多了。”
“……”
明藍心神恍惚地結束了這頓晚餐,回到自己臥室時腦子仍是混亂的。
心情很微妙。
一方面對自己胡思亂想、而真相竟如此簡單地擺在家門口而感到好笑與無語,一方面則有點酸溜溜的。
人的本質大概是犯賤,從前明德成數落她不求上進,甚至拿其他企業家的兒女與她對比,天天唸叨“別人家的孩子”,她左耳進右耳出,壓根沒放在心上,甚至以此為榮,只有看到他器用江徹的時候,才終於滋生出一種瞧不上的玩具被江徹橫刀奪走的不爽。
這股微妙的不平衡就像一根小刺卡在她心上,不疼不癢,只是每次想起來總感覺硌得慌。
*
“你怎麼了藍藍?你最近受了什麼刺激嗎?還是身體不舒服?”
在第二次約明藍出來玩,而她卻以“我要學習”為藉口拒絕以後,唐姝茵終於忍不住親自登門拜訪,並且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擔憂。
近來唐姝茵的媽媽給她買了匹小馬駒,明藍一直對賽馬之類的東西很感興趣,被明德成以各種由頭壓著才沒有鋪張浪費。
唐姝茵本來以為把這個訊息告訴她後,她會大喜過望,並且迫不及待來到馬場欣賞她的小馬,然而出乎意料,她只是口頭上表達了祝福與恭喜之意,絲毫沒有動動腿腳親自蒞臨的意思,這太反常了。
明藍正坐在書房的書桌後,聞言眼皮都沒抬,懶洋洋地說:“我能受什麼刺激?”
唐姝茵指了指她面前裝訂好的試題集、手裡的筆以及眼下的兩坨青黑:“這還不算受刺激嗎?最近也沒有什麼考試吧……”
“難道只有考試前我才能認真學習嗎?”她眼一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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