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妝師正揮舞化妝刷在她眼皮上塗抹色彩,聞言她抽空說了聲沒關係。家裡經費吃緊,大事小事都需要管家親自張羅,有些細節照顧不到也正常。
唐姝茵在一旁聽著卻總有股不祥的預感,因為至少去年和前年,明藍的生日會都沒有出現過這些所謂的小紕漏,這當然並非管家故意為之,而是經費和人力雙雙減少的結果——細節上的逐步缺失往往總預示著更大的風暴到來。
她甩開那些不好的想法,振作微笑,把自己帶來的禮物先行交去登記了。
宴會黃昏時分才開始,他們這些玩得好的朋友提前了一些到達,幫明藍打打下手。她被化妝師摁在椅子來回擺弄,唐姝茵看著卻覺得那些色料敷在她臉上實屬多餘,只是起到了增添飽和度的效果,因為她的五官顏色天生就生得極濃極深。
五點多的時候,客人們陸陸續續到來了,方見瑜算是到得早的那一批。
唐姝茵和費彥早就聽說明藍最近和這位方家公子走得很近,現在他們終於有機會一睹這位有錢少爺的真容。他長得人如其名,像他們想象的那樣謙和有禮,從髮色到瞳色都是溫潤的茶棕色,好好先生的做派,與明藍頗具攻擊性的外貌截然不同。
“這種人一看就是外熱內冷的型別。”費彥酸溜溜地說著閒話。
明藍懶洋洋睇他一眼,讓他別多嘴。
方見瑜帶來的禮物裝在一個華美的古風匣子裡,握起來沉甸甸的,她收下禮物,沒有急著拆開,交給身後的傭人收管,招手讓他跟隨自己前往適合說話的地方。
費彥和唐姝茵在他們身後好奇地探長脖子,像兩隻脖頸修長的大鵝,恨不得拿個竊聽器粘在他們身後。
害怕明藍髮威,兩人最終乖乖的,什麼都沒做,眼睜睜看著明藍把方見瑜領到她自己的臥室去了。這地點很微妙,費彥說老大居然這麼猛,唐姝茵掐了他一把:“瞎說,藍藍喜歡的不是江保鏢嗎?”
說這話的時候,背後掠過一陣勁風,唐姝茵下意識朝後扭頭,看到被他們議論的當事人之一正從他們身後走過,意外穿了一身黑色正裝,頭髮朝後梳去,一個很考驗臉型的背頭造型,將他刀刻斧鑿的五官坦蕩地暴露出來,劍眉星目,眼尾如刃,帥得令人暈眩。
他問他們知不知道明藍在哪裡。
唐姝茵嘴裡磕絆,沒能說出口,是費彥看熱鬧不嫌事大,說:“她跟方見瑜單獨在她臥室裡。”
江徹聽完,臉上沒有太大反應,眸光一沉,說他知道了。
他慢條斯理整理著手上的黑色手套,踱步去其他地方幫忙,似乎並沒有受到這個答案干擾,唐姝茵看著他的背影,稍稍鬆了一口氣:“我還以為他會很……在意。”
“……我看他確實挺在意。”
費彥也盯著江徹的背影,出於男人的直覺察覺到空氣中微妙的不爽,像看不見的硝煙緩緩湧動在空氣裡。
整個一樓大廳都被整理出來當作了宴會的主場,明藍家的別墅跟同等家境的人比起來其實不算大,樓棟也不高,最明顯的特徵就是沒安電梯——雖然算上地下共有四層,可地下和地面最高層只有傭人常去,明藍和明德成多在只在一樓二樓活動。
繁瑣的大件傢俱被暫時搬走,騰挪出更多場地,請來的專業小提琴手站在演奏圓臺上沉醉地演奏。
賓客沓來,光影交迭。
明德成身著高定西裝,端起肅穆莊重的笑,對來往的客人言笑晏晏,熟練地用國際形式、商場變動和家長裡短拋引話題。明藍伴在他一旁,挽著他的胳膊,同樣笑得甜美。
“老大最近變得好懂事。”費彥無聊地趴在島臺上,用指甲摳杯沿的鹽粒,送到嘴裡品嚐,果不其然被鹹得五官發皺,“我還是更喜歡她以前作威作福的樣子。”
“沒辦法呀,我們總要長大的。”唐姝茵成熟地說,“說不定有一天你也會變得跟明叔叔一樣。”
後面的流程無非是吃飯、各種發言與跳舞。
明德成照本宣科講了一通假大空的發言,隨後曲樂起,第一支舞明藍當然是和明德成跳了,然後,第二支,在萬眾矚目之下,方見瑜走上去邀請了她。
從明藍臥室出來後,他與她的表情都很平靜,唐姝茵與費彥猜不出他倆究竟單獨說了些什麼,不過應當不是負面的話,否則方見瑜也不能主動上前邀舞,明藍更不會答應。
在生日這種場合下將第二支舞的舞蹈權交給方見瑜已經很能說明問題,賓客看在眼裡,彼此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知道這舉動釋放出一個訊號——明家與方家聯姻的事不說十拿九穩,起碼也是兩廂情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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