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取所需,皆大歡喜。
不管背後勢力如何暗流湧動,兩位年輕的當事人面上依然八風不動,彷彿單純沉醉於舞蹈中。明藍的裙襬旋轉如同盛放的玫瑰,花瓣層層疊疊張合翕動,送出陣陣香風。
男俊女美,登對又養眼。
舞動的過程,唐姝茵無意間瞥見了倚在角落的江徹。他那身黑色西服連帶黑髮黑眸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只有臉是白的,被黑暗襯出一種不健康的牆白,吸血鬼一樣,眼眸追隨著明藍的身影,手裡不緊不慢摩挲著一個扁圓形的物什。
離得遠,她看不清他手裡盤的是什麼,只知道他的眼神實在太露骨了,陰鬱中又包含著一種剋制過的貪婪,因為沒人留意,所以可以肆無忌憚用目光從頭到尾看遍平時只能仰望的人。
一曲終了,唐姝茵留意到他傾身動了。
雖然不知道他想做什麼,但擔心後續走向不受控制,出於某種直覺,她推了費彥一把,急匆匆催道:“輪到你了!”
費彥一頭霧水:“啊?我嗎?”
他被推到前方,臉上白痴般茫然的表情在大家的注目下被迫收斂成一個生硬的笑,走上前,人模狗樣地彎腰朝生日主角遞出了右手。
明藍不知道他在搞哪出,但她今晚確實沒心情再應付其他男士,費彥的出現不失為一種救場,於是她接受了,將自己的手交到他手裡。與方見瑜跳舞時繃著神經,跳得她腰痠腿疼,肌肉僵硬,但跟費彥跳舞不需要,明藍一放鬆,鞋跟無意間碾上了他的腳。
被她連踩三腳,費彥臉都綠了,努力維持笑容陪她跳完了一曲華爾茲,下場的時候是單腿蹦跳下去的。
可惜沒人憐憫他的悲慘遭遇,唐姝茵拍拍他的肩,敷衍地誇了句“做得好”,目光卻壓根沒落在他臉上。她在想著別的事——明藍一場宴會只跳三支舞,這是她雷打不動的規則,現在三支舞的名額都結束了,後續再有別的,也翻不出什麼水花。
——剛這樣想完,就見角落裡的江徹直起身,在眾目睽睽之下朝著大廳正中心的女孩走了過去。
她站在燦燦光線下,面容流光溢彩,像被花瓣重重拱起來的甜蜜的花蕊。
明德成本來正同賓客說話,嘴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看清江徹的動作後,臉猛然一沉,想制止可是已經來不及了,他大步流星行到明藍面前,甚至沒做邀舞的動作,而是直接牽起了她的手。
圓滾滾的杏核被他寬厚乾燥的手掌包攏著,硌上她的手心。
他朝她微微一笑,說:“輪到我了,小姐。”
作者有話說:
無
第46章 失樂園 我告訴他,
從慈善晚宴上摘得的杏子, 從去年到現在,輾轉飄零——終於以介質的形式回到了她手上,像舞會的請柬、愛麗絲夢遊仙境的邀請函。
手掌被他包裹著, 以一股不容置疑的溫和。明藍收攏指尖, 逐漸扣緊了他的手。
他眼眸微動。
整個大廳的光源突然都切斷了, 黑暗的降臨讓賓客們發出了嘈雜議論,主持的聲音從臺上傳來, 聲調因著急不自覺拔高了幾分:“女士們先生們, 舞蹈環節暫時結束, 接下來我們請到了清城有名的一支獨立創作樂隊, 為我們帶來他們新近實驗的視覺剝奪演奏。”
明藍知道這必然來自明德成的示意, 目的只在阻止她當眾接受江徹的邀舞,免得破壞他今天的計劃,她爸慣會玩這些裝腔作勢的把戲。她可以和身為父親的他跳舞,可以和身為聯姻備選人的方見瑜跳舞,甚至也可以和身為朋友的費彥跳舞, 可唯獨不能是江徹。因為他不是圈子裡的人, 只是一個身份低微的保鏢,出格意味著偏愛與特殊。
不過這份黑暗除了讓賓客們無法窺見後續失控的走向,也給明藍提供了肆意發揮的空間。她抓緊他的手,挽起裙襬,摸黑拉著他從後門跑了出去。
鞋跟踩在地面上, 發出細碎的噠噠聲, 裙襬隨著奔跑的動作翻卷飛揚,像一叢烈烈燃燒的野火。
火苗舔舐黑夜,也舔著他的手掌與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