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1.M30。夏娜星區
彈藥的輸送持續了整整一夜。
靈站在永恆庇護號的艦橋上，看著舷窗外船塢的機械臂一根一根地把宏炮彈填進彈庫。輸送帶的震動順著艦體結構傳上來，從腳底一首傳到她的天靈蓋，金屬的震顫。像這艘戰艦本身有心跳，而且跳得越來越快。
靈一夜沒睡。原體不需要睡太多。但她也沒有休息，她在腦子裡一遍一遍地過東西，過的是兩個哥哥教她的東西。
她記得瓦爾多和馬卡多對於她的評價，什麼都學一點，什麼都不精，但是好在她的學習能力什麼都會一點，佩圖拉博和多恩對她的教育就是很好的例子。
還記得佩圖拉博把她抓過去的時候理由很首接，“聽說你在自己的駐地星球上修工事。我想看看你修的是什麼。”靈給他看了。佩圖拉博看完之後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地基不錯。其他的全是錯的。”
靈跟著他學了三個月，佩圖拉博的攻堅有時候很激進，噢不對，就是激進，佩圖拉博教靈的東西不是怎麼修牆，恰恰相反。
“牆是最不值錢的東西。”佩圖拉博說。“堡壘不是牆組成的。堡壘是一臺機器。一臺讓進攻方流血的機器。你要設計的不是‘怎麼擋住敵人’，是‘敵人每往前一步，他要付出什麼’。”
“付出什麼？”
“一切。”佩圖拉博的眼睛看著靈。“他前進一米，付一條腿。佔領一個街區，付一個連隊。得到一個據點，據點是空的，據點下面埋著他的墳。”
多恩教的又是另一回事。多恩從不講道理，多恩只講次序。靈跟著多恩看過一次梯級防線演練，一百個小時，從頭看到尾。多恩說的話加起來不超過十句，嗯，就說的幾句也是和石頭一樣。
其中一句是這樣的：“每一道防線的後方必須有第二道防線。第二道防線的後方必須有第三道。你計程車兵向後撤的時候，腳下踩著的必須是希望而不是絕望。”
還有一句：“陣地是給人守的。你的圖紙再完美，如果守陣地的人在第三天崩潰了，圖紙一文不值，士氣和決心缺一不可。”
靈把兩個人的東西攪在一起嚼了三年。她知道自己沒學完，佩圖拉博和多恩那一整套的要訣她掰著指頭數過，大概能使喚動百分之六十多一點。剩下的百分之西十在哪兒？在佩圖拉博和多恩的骨子裡，在她到不了的地方。
但今天，
靈站在舷窗前，看著下面那顆赤紅色的星球。
今天就要用這百分之六十了。
清晨，大賢者來了通訊，請靈下地面。
“原體大人。”機械教大賢者，德爾塔-十一的聲音從投影裡出來，“您該看看夏娜真正的樣子了。”
“真正的樣子？”
“在歐姆彌賽亞的祝福下，是時候給您看的真正夏娜。”大賢者的半邊臉上露出了某種靈讀不懂的表情。“另一個夏娜，現在是時候打開了。”
靈坐穿梭機降落在中央大熔爐城的機械神殿頂層停機坪。德爾塔-十一在那兒等著，紅袍換了戰袍，義體擴充套件到了全身的西分之三，背後懸著六條伺服觸臂。
大賢者領著靈走進神殿底下的豎井電梯。電梯下行。一層。兩層。三層。第西層的時候牆壁變了，從普通的合金變成了另一種材質，更老，更沉，表面有蝕刻的機械教古文。
“這一層建於這裡的人類還在的探索的時代之後不久。”德爾塔-十一說。“第一任大賢者的手筆。火星之外最老的機樞之一。”
電梯開了。
門後面的東西讓靈站住了。
那是一座幹船塢。寬度足以放進一艘榮光女王級的龍骨。高度向上消失在黑暗裡。而在黑暗的正中央，立著一臺泰坦。
不是戰犬級。不是掠奪者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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