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署會議在一號船塢的甲板室裡開。參加的人不多，靈，德爾塔-十一，焰鐵軍團的指揮官，駕駛泰坦的騎士家族，塞涅卡，那個安爾娜縮到角落做記錄。
靈調出了星圖和地形圖的複合投影。
“先講清楚敵人想幹什麼。”靈開口，“根據第一次戰役的經驗，和前線傳來的戰報，冉丹不一定會毀滅有價值的工業目標。它們需要資產，需要有奴隸轉化成僕從軍，它們的艦隊會有節制地壓制軌道，倒不會把我們夷平，然後強推登陸，只可惜一些凡人註定了成為異端奴隸，這是沒有辦法的，不過可以武裝起來。”
她手指一點，三個登陸場的推測圈亮在天臍塔、北船塢群和二號製造城的位置上。
“所以我們也不能亂打。我們的艦隊不爭奪制軌權。讓對方進來。讓它們把兵力放到地面上來，在地面上，在夏娜的地面上，我們要的不是擊退它們。”
靈抬起眼。
“我們要的是讓它們每一次前進都用屍體丈量，爭取到帝國支援，這應該是一支先遣艦隊，後續主力應該在路上，我們要做的就是拖，拖到帝國後續主力入場。”
接著她開始布子。聲音不高，語速平穩，一步一步。
“運力敞開的瞬間是它們最脆弱的瞬間，機械教的艦隊和我的艦隊會打游擊騷擾登陸。”靈說，“打完就跑，換下一個位置。”
第二層地面三層防禦帶。外圍帶的十一個節點各放西百至八百名阿斯塔特，混編護教軍連隊，任務是遲滯與消耗，不放死守，打到預設界限就退，退路是提前架好的地下走廊，主防禦帶環抱三座核心城，這裡安置二線主力，最裡面的核心，是大熔爐城本體、天臍塔基座和臨時指令部。
全部通道按多恩的習慣做了二次規劃，“每一個撤退出口，同時是埋伏入口”。預備隊兩千人由塞涅卡首轄，握在地下鐵路網上，靈給他們唯一的命令，就是讓他們永遠出現在敵軍自己都沒想到的那一段。
第三層，也是最不一樣的一層。
“敵人有一種灰白色的單位。”靈把第一次戰役的報告影像放大，靈能體的畫面投在眾人眼前，“沒有臉，頭部是一個橢圓形的囊。它們不射擊。它們從心裡攻擊，恐懼，幻覺，讓你轉頭向自己的兄弟開槍。二十年前的戰場上，它們讓受過精神訓練的阿斯塔特都能短暫失控。”
大廳安靜下來。
“夏娜是鑄造世界。凡人雖有服役史，但沒有心靈鍛鍊。十萬個衝上去的市民在白霧前可能會最先垮掉，垮掉的不只是人，還有防線，我不知道這是靈能還是別的什麼科技。”靈看向德爾塔-十一，“你們有沒有一種技術，可以給普通人的心智一個固定的錨點？”
大賢者的義眼沉默了幾秒鐘，隨即連轉三週。
“腦橋增穩器。原本用來在機原油應激下鎖定鍛工的意識，防止他們融進機魂裡。”頓了頓，“改廣播模式不難。加一路神聖律令復讀，等於一副噪音耳罩加一條祈禱鎖鏈。”
“做。做多少用多少。”靈說，“所有前線節點全部鋪上。我的人受得住，但我不打算靠這一點賭。”
最後她說：
“夏娜之壁什麼時候醒？”
德爾塔-十一抬頭看她。
“它一動，躲不住。對方軌道上看不見它，是因為它從未出現過。而它一旦拔山而起，普天之見。”大賢者發出了一串齒輪打磨般的輕響，近乎笑意，“所以要您決定，偉大的萬機之神歐姆彌賽亞在您的指揮下就是什麼時候亮出最後一張牌。”
靈盯著投影裡那臺沉睡的山嶽，看了很久。
“再睡一會兒。”她說，“讓它們先進墳場。”
散會後，塞涅卡留下來說了一句話：“原體大人，您這套打法，如果佩圖拉博大人看了會給零點六的分數。”
“他己經給過了。”靈說，“當時就是這個數。”
戰前的最後一夜，夏娜的地面上燈火通明。
靈穿過大熔爐城的外環。透過車窗，她看見了這座城市在動員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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