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匯款憑單被沈南星捏得邊角發皺。
五百兩。
這可不是尋常酒席的定金。
沈記大飯館開業至今，雖說每日流水可觀，可五百兩現銀一下子進賬，還是頭一回。更何況，這筆錢的名頭還與北境軍需有關。
她將賬本和憑單一併抱起，徑直上了二樓。
燕危池今日仍在那間臨窗雅間。
他面前放著一盞茶，窗邊擺著蘇錦剛送來的小繡屏。屏風上繡的是雪松與遠山，針腳細密，恰好與他身上的冷冽氣息相配。
聽見開門聲，他抬眼看過來。
沈南星將賬本放到他面前。
“侯爺，這筆銀子是怎麼回事？”
燕危池掃了一眼憑單，神情毫不意外。
“北境那邊送來的定金。”
“我知道是北境送來的。”沈南星指著上頭的字，“可沈記什麼時候接過軍需的單子？還有，五百兩隻是定金，那後頭的數目得有多大？”
燕危池示意她坐下。
“前些日子，你做北境牛肉麵時，不是改過風乾肉的處理法子？還有紫蘇醬骨頭，你說若是將醬料分開封裝，骨肉熬透後晾乾，路上能放得更久。”
沈南星點頭。
“是有這回事。”
當初燕危池因北境舊事心結難解，她便想著做些能讓他想起故鄉、卻又不至於太過粗糲的飯菜。
風乾牛肉本就耐放，只是容易硬，味道也單一。她便加了軟化肉質的法子，又重新調配香料。紫蘇醬骨頭則在滷製時加入更多香料，最後拆肉封存，路上攜帶方便。
她本是為了讓燕危池吃得舒服些。
沒想到這些菜竟會被送去北境。
“我將改良方子寄給了邊關守將。”燕危池道，“他們先試做了一批。”
“效果如何？”
“很好。”
燕危池端起茶盞，語氣依舊平靜。
“邊關天冷，許多人吃慣了乾硬軍糧。風乾牛肉手撕面和紫蘇醬骨頭耐儲存，熱水一煮便能入口，比原先的幹餅更適合趕路時食用。”
“那邊試過後，想向沈記採購改良方子，也想訂第一批特製香料包。這五百兩，便是定金。”
沈南星聽得愣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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