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未見過他這樣笑。
彷彿她方才那幾句話，比滿堂香倒臺、比北境送來的五百兩定金、比世間任何珍貴的東西，都更讓他高興。
燕危池鬆開了她的手。
“有你這句話，夠了。”
他的聲音很低，聽不出多少起伏，卻讓沈南星莫名覺得心口發軟。
手腕重新落回自己掌心，她卻覺得那裡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沈南星低頭整理賬冊，想借此掩飾臉上的熱意。可賬本上的字一個個都像活了，明明是她剛才還在認真盤算的數字，如今卻半點看不進眼裡。
燕危池看著她泛紅的耳尖，沒有再逼近。
他只是替她將被風吹起的憑單壓好，又將桌上溫著的茶推到她手邊。
“北境那批貨，不必急著趕。”他說，“第一批重在穩妥，若人手不夠，侯府可以替你尋幾個可靠的管事。”
沈南星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藉著熱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人手我會慢慢挑，沈記如今的後廚也得立規矩。北境這筆單子是好事，但不能為了趕貨，砸了酒樓的招牌。”
“嗯。”
“還有，香料包的配比得保密。”她說起正事，神情很快恢復了平日的利落，“方子可以賣，核心的配料卻不能全交出去。往後若有人想仿，也得讓他們仿不出沈記的味道。”
燕危池看著她眉眼飛揚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
“沈掌櫃考慮得很周全。”
“那是自然。”沈南星抬起下巴，故意裝作若無其事，“畢竟侯爺佔了三成乾股，我總不能讓財神爺賠本。”
燕危池難得順著她的話說道：“既然如此，財神爺能否提個要求？”
沈南星警惕地看著他：“什麼要求？”
“按時吃飯。”
沈南星一噎。
她這幾日忙著新酒樓開張，又忙著招募主廚和北境訂單，確實總是隨便嘗幾口菜便算對付過去。可被燕危池這樣一本正經地提出來，她竟有些心虛。
“我有吃。”她小聲辯解。
燕危池看了眼她仍舊泛紅的手腕。
“今日午時，你只吃了半塊點心。”
沈南星頓時沒話了。
她不知道燕危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只能低頭去喝茶。誰知茶剛送到唇邊，男人平靜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晚上我會來用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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