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危池掌心的溫度，隔著她細薄的衣袖，一點點傳到腕間。
沈南星原本抓著他袖口的手還沒來得及鬆開，便被他穩穩握住。力道並不重，甚至可以說得上剋制，只要她稍稍用力，便能輕易抽回。
可他沒有立刻松。
那雙一向沉靜的眼睛落在她臉上，像是在等她給出一個答案。
雅間外，長安主街依舊熱鬧。跑堂端著菜盤從走廊經過，隱約能聽見樓下客人的笑談聲。屋內卻安靜得過分，連茶盞裡浮起的熱氣都顯得格外清楚。
沈南星望著兩人交握的手，心口亂得厲害。
三個月前，她還守著東市街角那口舊鐵鍋，為一把青菜、一塊豬骨精打細算。那時候的燕危池，是坐在攤子最角落的清冷食客，吃一碗清湯麵都要費盡力氣。
後來，他替她擋過麻煩，送過食材，給過地契，也在她一次次遇到難關時，不聲不響地站在她身後。
她習慣了他的存在。
習慣到遇見好食材時，會先想起他吃不吃得下；遇見難做的決定時，會想聽一聽他的看法；就連酒樓裡視野最好的雅間，也理所當然地替他留了下來。
可她一直以為，這些只是因為燕危池是沈記最重要的合夥人，也是最可靠的靠山。
直到此刻，他握著她的手，低聲問出那句話。
只是財神爺嗎？
這幾個字像一根細針，輕輕挑破了兩人之間那層一直沒有說破的窗戶紙。
沈南星的耳根慢慢熱了起來。
她想起自己方才興奮之下抓住他的袖子，喊他財神爺時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頓時有些後悔。她當時只顧著高興北境訂單，滿腦子都是香料包、牛肉料和白花花的銀子，哪裡想到燕危池會這樣問。
“侯爺怎麼忽然問這個？”她輕聲開口，嗓音比平時低了些。
燕危池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她。
他的神情仍舊平靜，掌心也沒有收緊，可沈南星卻看得出來，他並不像表面那樣從容。
這個人可以輕描淡寫地拿出一座三層酒樓，能替她掃平滿堂香，也能在滿城流言裡護住她的名聲。可在她面前，他卻始終將分寸拿捏得極好。
他從未逼過她。
正因為如此，沈南星反倒不願拿一句玩笑話敷衍過去。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直直望進燕危池的眼睛裡。
“當然不只是財神爺。”
燕危池眸光微動。
沈南星的臉頰仍帶著紅意，聲音卻越來越穩。
“侯爺是沈記大飯館最重要的合夥人。新酒樓有你三成乾股，北境的訂單也是你替我牽來的，你自然是沈記最不能少的人。”
燕危池靜靜聽著，眉眼間那點極淡的期待沒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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