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型之後。燒到櫻桃紅。”沈眠盯著老張的眼睛，“不要用水淬火。用油。”
“油？”老張懵了。“打鐵都是用水激啊。”
“水冷得太快。彈簧會變脆。”沈眠扔掉樹枝，“用豆油或者豬油。油溫降得慢。鋼材內部會有韌性。這叫淬火。之後再去溫火上烤一烤，叫回火。”
“照我說的做。打不出彈簧，我算你工傷。”
老張的職業病犯了。
他顧不上害怕脖子上的刀。腦子裡全在推演沈眠說的油淬法。
“試試......老漢試試！”老張大吼一聲。
他一腳踹在學徒屁股上。
“把爐子支起來！改風箱！去廚房端豬油！”
後院徹底變成了鐵匠鋪。
半個時辰後。火爐燒得通紅。
學徒拼了老命拉動改裝過的風箱。呼呼的風聲在院子裡迴盪。
爐心噴出藍白色的火苗。熱浪把周圍三丈的枯葉全烤乾了。
老張光著膀子。汗水順著油膩的肌肉往下滾。
“當！當！當！”
八十斤的大鐵錘在他手裡掄出了殘影。火星子四處亂崩。照亮了國師府的夜空。
一塊粗糙的生鐵，在千錘百煉中逐漸變形。
朱棣像尊門神一樣站在爐子兩步外。
火星濺到他麻布衣服上，燒出幾個黑洞。他連眼皮都不眨一下。雙眼死死盯著那塊通紅的鐵胚。
丑時。鐵管成型。
老張用細鐵釺蘸著金剛砂，一點點在槍管內部拉出螺旋狀的膛線。
寅時。最難的彈簧卡件下爐。
“滋啦——”
燒得通紅的彎曲小鋼片，被鐵鉗夾著，猛地扎進一盆發黃的豬油裡。
黃煙升騰。一股嗆鼻的油煙味在院子裡瀰漫開來。
老張屏住呼吸。夾出黑乎乎的鐵片。扔在鐵砧上。
他拿小錘子敲了敲。聲音清脆。
他伸手掰了一下。鐵片被壓彎，手一鬆，“錚”的一聲，瞬間彈回原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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