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紅的硃砂筆扔在一旁。筆尖的紅墨乾透了。
他打了個哈欠。眼角溢位一滴渾濁的眼淚。
胃裡空蕩蕩的。一陣陣往上泛酸水。
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萬歲爺！丹藥到了！”
王景像個肉球一樣滾進書房。
鞋跑掉了一隻。白色的線襪踩在金磚上，留下一個溼漉漉的黑腳印。
朱元璋猛地坐直身子。後腰發出一聲骨骼摩擦的悶響。
“呈上來！快！”
他聲音沙啞。透著掩飾不住的急切。
王景雙手捧著那個油紙包。高高舉過頭頂。膝行著挪到御案前。
朱元璋一把抓過來。
入手滾燙。隔著油紙都能感覺到那股驚人的灼熱。
油紙表面滲出一層黏糊糊的糖稀。沾了朱元璋滿手。
老皇帝愣了一下。
看著手心裡這團粗鄙的紙包。
但朱元璋沒有半點懷疑。
活神仙的手段，凡人怎麼能看透？這才是大道至簡。
他小心翼翼地剝開油紙。
動作很輕。生怕弄壞了裡面的仙丹。
一股濃烈的焦甜味撲面而來。直衝鼻腔。
裡面是一坨軟爛的橙黃色物體。表皮焦黑。上面還沾著一層微黃的粉末。
賣相差。像一塊爛泥。
但熱氣蒸騰。看著就暖和。
朱元璋嚥了一口乾沫。喉結上下滑動。
顧不上燙。張開嘴，狠狠咬了一大口。
軟糯。滾燙。
紅薯的甜味瞬間在舌尖上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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