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一堆散亂的奏摺下面，翻出一根沒折斷的硃砂筆。
又扯過一張還算乾淨的空白宣紙。平鋪在倒塌的紫檀木桌腿上。
沈眠單膝跪在地上。
白襯衫的下襬沾了墨汁和泥水。他渾然不覺。
他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把現代基建的骨血搬到大明。保住大明的國運，也就是保住他的命。
硃砂筆在宣紙上重重劃過。發出沙沙的急促摩擦聲。
紅色的線條迅速成型。
“木頭擋不住水。我們需要石頭。能自己長在一起的石頭。”沈眠語速極快。
他畫了三個大圈。在旁邊寫上精確的配比。
“這叫矽酸鹽水泥。”
“第一樣，石灰石。第二樣，黏土。第三樣，鐵礦渣。”
“把這三樣東西按配比混在一起。砸碎。放到磨盤上磨成粉。”
“越細越好。粉末越細，出來的東西越結實。”
滿朝文武都不自覺地圍了過來。
藍玉伸長脖子。老御史探著頭。
連那個工部尚書也從地上爬起來，湊到沈眠身邊。
沒人見過這種奇怪的治水方子。
沈眠手腕轉動。畫出一個高聳的窯爐剖面圖。
跟昨晚在國師府改建的風箱結構類似。但規模大得多。
這叫回轉窯。大明造不出現代重工業裝置，只能用高爐煅燒法湊合。
“配方磨好後。送進窯裡燒。”
硃砂筆在圖紙底部畫了一團熊熊燃燒的火。
“用焦炭。把風箱拉到極限。給我死命地吹。”
沈眠抬起頭，盯著工部尚書。
“溫度必須要高。要燒到發白。生鐵都能融化的那種溫度。”
尚書愣愣地點頭。他打了一輩子交道的是青磚和夯土，完全聽不懂這些生僻的辭彙。
但他不敢吭聲。
“燒出來的結塊，叫熟料。放涼之後，加點石膏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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