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吼完，鬆開手。一把將工部尚書推開。
工部尚書踉蹌兩步。死死把那張宣紙捂在胸口。像是護著命根子。
他連滾帶爬衝下漢白玉臺階。跑得太急，右腳的官靴飛了出去。
他根本沒顧上撿。穿著白布襪子踩在泥水裡，一路狂奔出午門。
朱元璋站在御階上，拔出腰間短刀。
“當！”
一刀砍在盤龍柱上。刀刃咬進紫檀木，嗡嗡作響。
老皇帝環視跪在殿內的百官。
“工部上下，誰敢耽誤國師的圖紙，誅九族！”
“滿朝文武，誰敢在這節骨眼上扯後腿，朕扒了他的皮！”
大殿內鴉雀無聲。老御史把頭埋在磚縫裡，連大氣都不敢喘。
工部衙門。
尚書光著一隻腳衝進大堂。乾涸的泥漿撲簌簌往下掉。
“敲鑼！”尚書扯著破鑼嗓子嘶吼，“把應天府所有的鐵匠。石匠全給我叫起來！民夫給雙倍工錢！拿國庫的銀子砸！”
整個衙門瞬間炸了鍋。
半個時辰後。城南空地。
火光沖天。幾萬民夫打著赤膊，像螞蟻一樣忙碌。
按照圖紙，三座兩丈高的簡易高爐拔地而起。
“拉風箱！沒吃飯嗎！給我死命地拉！”尚書站在爐子前大吼。
焦炭在爐底燃起藍白色的火苗。熱浪扭曲了空氣。把尚書臉上的泥巴烤成了硬殼。
石灰石。黏土。鐵礦渣。
幾百個壯漢揮著鐵錘，把這些材料砸成碎塊。按比例混合，倒進高爐。
火苗往上竄。溫度高得嚇人。
生鐵爐篦子都燒紅了。
一個時辰後。
第一鍋煅燒好的結塊滾落出來。通體灰黑。散發著刺鼻的焦糊味。
“放涼！快！”
尚書急得原地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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