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大儒宋濂彈劾，國師不尊孔孟卯時的應天府，天還沒大亮。
奉天殿前的漢白玉臺階結著一層薄霜。
大殿內，氣氛壓抑得像一口封死的鐵鍋。
大明開國文臣之首，快七十歲的宋濂，直挺挺地跪在大殿正中。
他沒拿笏板。
懷裡死死抱著一塊漆黑的木牌位。上面用金漆寫著“大成至聖先師孔子之神位”。
宋濂身後，黑壓壓跪著四十多個穿青色官服的文官。
御史臺的言官，翰林院的學士。大明朝最有文化的腦袋，全在這兒了。
“砰！”
宋濂把頭重重砸在金磚上。
他用的力氣大得嚇人，花白的頭髮散落下來。額頭瞬間磕破了一層皮。
一縷血絲順著鼻樑往下淌。滴在懷裡的木牌位上。
“陛下！”宋濂嗓子徹底啞了，像兩塊粗糙的砂紙在摩擦。
“國之將亡，必有妖孽！”
他抬起頭，滿臉是淚。
“周王殿下，大明鳳子龍孫！如今卻在十王府操刀殺豬，滿院血腥！”
“把生豬開膛破肚，說是學什麼解剖！”
宋濂氣得渾身發抖，指節因為死死摳著牌位而泛著死白。
“這是毀傷身體。是斷絕人倫！那妖道妖言惑眾，教唆皇子行此等屠夫賤業！”
“妖風一刮，大明禮崩樂壞啊！”
後頭的四十多個文官齊刷刷磕頭。
地磚被撞得沉悶作響。
“請陛下誅殺妖道沈眠！燒燬妖書！”
“以正朝綱！以清聖聽！”
哭嚎聲在奉天殿空曠的穹頂下回蕩。震得青銅燭臺裡的火苗直晃。
朱元璋坐在高高的龍椅上。
老皇帝穿著明黃色的常服。雙手死死按著太陽穴。
腦仁一抽一抽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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