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六十多歲的老頭，此刻腰桿挺得筆直。
他看了一眼大殿正中央那根粗壯的金絲楠木盤龍柱。
“老臣輔佐陛下開基立業。教導太子讀聖賢書。”
“如今老臣無能。眼看妖邪作亂，卻不能除魔衛道。”
宋濂咬破了舌尖。嘴裡全是血腥味。
“老臣只有一死。以這滿腔鮮血，警醒陛下！”
說完。
宋濂閉上雙眼。雙腿發力。
整個人像頭年老的公牛，朝著盤龍柱猛衝過去。
“攔住他！”朱元璋大吼一聲。猛地從龍椅上站起。
距離太遠。大漢將軍根本來不及。
幾十個文官嚇得呆在原地。忘記了拉人。
就在宋濂的腦門離盤龍柱還有不到一尺距離時。
大殿外傳來一聲突兀的冷笑。
“讓他撞。誰也別攔。”
聲音不大。帶著一股沒睡醒的慵懶。
卻清晰地穿透了奉天殿的喧鬧。
宋濂腳下一頓。
衝勢太猛，他收不住腳。肩膀擦著盤龍柱滑了過去。
整個人踉蹌著摔在地上。官帽骨碌碌滾出老遠。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大殿門口。
晨光中。
一道高挑的身影跨過高高的木門檻。
沈眠穿著那件黑色的長款風衣。
領口隨意敞著，露出裡面的白襯衫。
雙手揣在風衣口袋裡。
他踩著一雙沾著白霜的帆布鞋。慢悠悠地走進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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