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兵圍，這堆爛紙殺不了一個兵！”
他把燃燒的殘卷狠狠砸在水坑裡。黑布官靴踩上去，用力碾壓。
火光熄滅，變成一灘黑泥。
“儒學救不了災民！救不了大明！”
方孝孺雙膝跪地。朝著馬車重重磕頭。
泥水濺在臉上。
“求國師收我！”
“學生方孝孺，要學那能抽乾天威的壓強！要學真正的格物大道！”
雨下大了。
砸在車頂上噼啪作響。
沈眠放下車簾。推開小木門。
他沒打傘。就這麼穿著風衣，踩著泥水走下馬車。
走到方孝孺面前。
低頭。看了一眼水坑裡那團焦黑的紙灰。
“你知道你燒了這東西，以後在大明官場，就被天下讀書人當成過街老鼠了嗎？”沈眠問。
聲音不大。但在嘩嘩的雨聲裡聽得清楚。
方孝孺抬起頭。
官服全溼透了，緊緊貼在身上。他冷得打了個寒戰。
“當老鼠，也比當瞎子強。”
方孝孺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
“先生用兩片破銅，砸碎了學生心裡的天。學生現在無路可走，只能跟著先生找新路。”
這軸勁。這瘋勁。
沈眠摸了摸下巴。他現在最缺的就是這種能幹髒活累活。認準死理就不回頭的狂徒。
搞科研，要的就是這股六親不認的狠勁。
“行。”
沈眠點點頭。雙手重新插回風衣口袋。
“我不收徒弟。我只招工。”
沈眠看著跪在地上的方孝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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