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火盆前。拿起那張科舉新榜，扔進沒燒盡的殘炭裡。
“呼”地一下。火苗舔舐紙張。
火光映亮了他那張陰鷙的臉。
應天府的夜，黑得像一鍋熬糊的粥。
初冬的烏雲壓得很低。連一絲星光都透不下來。
街上敲了三更的梆子。
咚。咚咚。
聲音在空蕩蕩的青石大街上回蕩。
國師府外圍的巷子裡。
兩個穿著蓑衣的錦衣衛暗探，靠在牆根下打盹。
天太冷。他們把手死死揣在袖子裡。腦袋一點一點的。
連軸轉了幾天，鐵打的身體也扛不住。
一陣冷風捲過。帶起幾片枯葉。
兩丈高的青磚牆頭上，多了一道極淡的黑影。
黑影如同薄紙，貼著瓦片滑過。沒發出半點布料摩擦的動靜。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三人全是一身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布。
帶頭的那人身形纖細。透著股野獸般的敏捷。
黑市上價碼最高的快刀。
她趴在冰冷的瓦片上。瓦面結著一層薄冰。
她往下看。
國師府的防衛，鬆懈得像個笑話。沒有暗哨，沒有絆線。連條狗都沒有。
她打了個手勢。
三名刺客像捕食的夜貓。越過外牆，直接躍入國師府的後院。
後院裡。
紅泥小火爐的炭火正燒得通紅。
沈眠盤腿坐在小馬紮上。
黑色風衣敞著，露出裡面的白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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